第195章 考场百态(1/2)
申时正,云板再响。
首场考试结束,吏员开始收卷。谭弘毅将试卷平整递出,看着它被收走,心中一片平静。
他收拾考篮,走出号舍。
甬道上,考生们正陆续出来。一个个神情各异:有人面带喜色,有人眉头紧锁,更多的人则是满脸疲惫。
“完了完了,‘子绝四’那题,我引了《庄子》的‘坐忘’,这下糟了……”一个年轻举子脸色煞白,喃喃自语。
旁边有人冷笑:“考场敢引道家言?你是嫌命长吧?”
又一个老举子拄着拐杖,步履蹒跚,边走边咳:“‘致中和’……这题我准备了三年,昨夜还温过,可一紧张,全乱了……”
谭弘毅默默听着,缓步向前。
首场的题目看似平正,实则暗藏杀机。“子绝四”若理解偏差,容易滑入佛老虚无;“致中和”若把握不准,会写成空洞的天人感应。而“明明德、亲民、止至善”,虽是最基础的道理,但正因为基础,才更考验功底——根基不牢者,写出来必然浮泛。
他能感觉到,这场考试已经筛掉了第一批人。
走到玄字区入口,他远远看到苏明远也从另一条甬道出来。两人隔着一片空地,目光相遇。
苏明远脸上带着一贯的从容,但眼神中有一丝疲惫。他微微颔首,谭弘毅也点头回应。
没有交谈,甚至没有走近——考场之中,任何接触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猜疑。但这一眼对视,已经传递了足够的信息:首关已过,稳住。
谭弘毅收回目光,提着考篮向自己的号舍走去。
路过一排号舍时,他听见里面传来压抑的哭声。那是个年轻的举子,抱着头蜷缩在角落里,肩膀剧烈耸动。旁边有同乡想安慰,被兵士厉声喝止:“回自己号舍!不得交头接耳!”
哭声在寂静的甬道中格外刺耳,但很快就被淹没在更多疲惫的脚步声里。
科举这条路,从踏入贡院的那一刻起,就没有退路。哭也好,笑也好,都只能自己承受。
回到号舍,谭弘毅将门虚掩。
他没有立刻休息,而是从考篮底层抽出那卷油布——这是石柱坚持要带的,说京城春季多雨。他将油布展开,铺在木板上,又将被褥铺在上面。虽不能完全隔绝地面的寒气,但至少能隔潮。
然后,他取出水囊,喝了一小口。水要省着用,接下来的两天更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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