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内门议事，锋芒初露（2/2）
“布阵之术，是否精通？”
李长老迟疑片刻，还是点头：“身为天灵根修士，布阵自然不在话下。”
“既然精通丹术，可疗伤救人，普度同门？”
这话一出，李长老顿时语塞，支支吾吾说不出完整话语：“这……炼丹师本就可以疗伤，自然可以……”
楚微不再追问，纤手轻抬，从宽大青衫衣袖中取出一枚通体莹润的白色玉简，轻轻搁置在桌面中央。
“此玉简之中，记载一张完整碧落丹丹方。”她语气淡然，目光直视李长老，“还请长老亲自查验，以白若薇的丹术水准，能否成功炼制出这一版丹药。”
李长老满心狐疑，不知楚微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抬手拿起玉简，神识立刻探入其中。
短短片刻，她脸色骤然剧变，从疑惑转为震惊，再到难以置信，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这……这是完整版碧落丹丹方？药效远比药王谷传世丹方还要精纯三成？！”
碧落丹是修真界流通最广、刚需最强的基础疗伤圣丹，药王谷传承千年的丹方，早已被奉为修真界不可超越的标准答案。如今竟出现药效高出三成的全新丹方，堪称颠覆整个丹道界！
大殿之内瞬间哗然，所有长老与核心弟子再也无法保持镇定，议论声此起彼伏，满是震惊。
“药效比药王谷丹方还要高三成？这怎么可能！”
“药王谷掌控丹道千年，怎么会有人能改良传世丹方？”
面对全场震惊，楚微神色依旧淡然，缓缓开口：“此方丹方，并非我亲手推演而来。”
众人一愣，随即听见她慢悠悠补充道：“我于宗门后山偶然捡拾所得。”
她抬眼看向脸色惨白的李长老，字字清晰：“正是白若薇私自布设妖兽杀阵，意图谋害我的那片后山。”
一句话，瞬间让全场所有人恍然大悟。
不言而喻。
这张足以颠覆丹道的绝世丹方，大概率本就是白若薇所有。
手握绝世丹方，藏而不报，不肯上交宗门造福同门；反而心思歹毒，在宗门后山布设杀阵，残害同门。
这般心性，即便拥有万年不遇的天灵根，也绝非宗门之福，而是宗门隐患。
李长老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难堪至极，握着玉简的手止不住发抖，想要辩解，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楚微看着她，声音平静却极具力量，响彻整座大殿：“方才长老问我，为了我毁掉一位天灵根天才是否值得。如今我答复长老：一张可以拯救万千修士性命、造福整个修真界的绝世丹方，远胜过一百位心术不正、自私阴毒的天灵根修士。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大殿彻底鸦雀无声，无人再敢出言反驳。
大长老周玄清深深看了一眼从容笃定、锋芒尽显的楚微，眼底闪过满满的欣赏，随即出声定调：“白若薇复职一事，暂且搁置，后续再行商议。”
李长老心有不甘，可对上大长老不容置喙的目光，最终只能死死攥紧拳头，悻悻闭嘴。
后续议事照常进行，可经过方才一番对峙，全场所有人看待楚微的目光彻底改变。不再是轻视与鄙夷，取而代之的是忌惮、审视与凝重。
无人再敢把她当成一无是处的废柴少主夫人。
这一局，楚微不动声色，完胜。
议事落幕，众人纷纷起身离场，楚微也准备转身离开大殿。
“楚姑娘留步。”
周玄清开口叫住了她。
楚微驻足转身，看向缓步走来的大长老。
周玄清站在她面前，目光复杂，有欣赏，有担忧，沉声开口：“你今日大殿之上言辞犀利，展露锋芒，句句直击要害，回击十分漂亮。但老夫奉劝你一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今日太过张扬，已然得罪宗门不少长老，往后必然麻烦缠身。”
楚微闻言，清冷眉眼缓缓漾开一抹浅淡笑意，从容应答：“多谢长老好意提点。只是晚辈始终觉得，木秀于林，从来不是林木刻意张扬，而是周遭林木太过低矮平庸，才显得独树一帜。”
周玄清闻言一怔，细细品味这句话，随即仰头朗声大笑，眼底欣赏更盛：“好一句周遭林木太过低矮！有意思，实在有意思。难怪临渊会选择你，你们二人，皆是不甘平庸、锋芒内敛之人，当真天生一对。”
楚微并未接下这句打趣，微微颔首示意，便转身迈步走出议事大殿。
殿外长廊之下，墨临渊孤身伫立，玄衣迎风，神色淡漠，依旧看不出半分情绪。
见她走出，他率先开口，嗓音低沉：“今日大殿之上，你不该拿出那张碧落丹丹方。”
楚微抬眸看他：“为何？”
“你展露过人能力，从此会被全宗长老暗中针对，成为所有人的眼中钉。”墨临渊直白道出利弊。
楚微淡淡一笑，坦然从容：“从我嫁给你，成为少主夫人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是全场所有人的目标，从无例外。”
墨临渊一时语塞，无言反驳。
“况且，”楚微抬眸望向山间流云，语气坚定，“今日丹方只是开始。往后我会展露更多能力，我本就不惧成为众人的靶子。”
墨临渊静静望着眼前清冷倔强的女子，那双常年冰封无波的墨色眼眸里，第一次泛起细碎波澜，藏着疑惑与探究，他沉声发问：“你到底想要什么？想做什么？”
楚微迎着山间晚风，目光澄澈而坚定，缓缓道出心底执念：“我想要的很简单。我要打破所有人的偏见，让整个玄宸宗，乃至整个修真界都明白，灵根残缺的废柴，亦能逆天改命，傲视众生。”
墨临渊沉默良久，没有再多言，转身迈步朝着少主殿方向走去。
楚微安静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行走在铺满枯黄落叶的山间石阶之上。
深秋山风徐徐掠过，带着入骨凉意，卷起满地枯叶纷飞。
楚微抬眸，望着前方男人宽阔挺拔的背影。他肩背挺直如山，步履沉稳坚定，周身煞气凛然，被全宗门之人畏惧疏远，孤身一人立于高处，却从未有过半分崩塌。
沉默良久，她忽然开口唤道：“墨临渊。”
前方男人脚步骤然停下，背脊挺直，没有回头。
楚微望着他的背影，轻声问出心底疑惑：“方才议事殿内，你当众维护我，说我是你的夫人。那句话，是你真心所想，还是仅仅碍于少主颜面，做给宗门长老看的场面话？”
山间风静，落叶无声。
墨临渊沉默了许久，久到楚微以为他不会给出答案的时候，一道低沉认真、不带半分敷衍的声音，缓缓随风传来：
“认真的。”
短短三个字，轻如风拂枯叶，却重逾千斤，直直落在楚微心底。
她微微一怔，低头看向石阶缝隙之中，一朵弱小的野花破土而出，在秋风中顽强摇曳，渺小却坚韧。
楚微缓步上前，走到墨临渊身侧，轻声开口：“谢谢。”
“无需道谢。”
夕阳西垂，落日余晖洒满山间长路，将两道并肩而立的身影缓缓拉长，光影紧紧交织缠绕，相融不分，定格成一幅安静绵长的暮色画卷。
回到少主殿自己的卧房，夜色已然笼罩整座山峰。
楚微推门而入，一眼便看见屋内桌案中央，静静摆放着一枚纹路古朴、灵气内敛的黑色储物戒指。
她走上前拿起戒指，神识沉入其中，瞬间被满满一库房珍稀灵药震撼。
品相完美的千年上品灵参、年份久远的千年何首乌、可压制煞气的龙涎草、罕见疗伤天星花……每一株灵药皆是世间珍品，有价无市，随便拿出一株，都足以让宗门丹堂长老疯狂争抢。
戒指底部压着一张素白纸条，字迹清瘦凌厉，笔锋冷硬，带着独属于墨临渊的书写风格，上面只有简短四字：给你用的。
楚微指尖摩挲着冰凉纸条，静坐良久，清冷的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极浅极柔的弧度。
这个天生天煞孤星、冷漠寡言、大婚之时直言三年之后和离、二人互不相欠的男人，嘴上始终划清界限，行动之中，却一次次忍不住偏向她，默默护着她。
口是心非，笨拙又温柔。
她抬手将储物戒指戴在指尖，指尖微动，取出一株品相绝佳的上品灵参，开始静心处理药材。
有了这批顶级灵药，她便能炼制品级更高的定煞丹，更好地压制墨临渊体内肆虐的天煞煞气，缓解他日夜承受的煞气噬体之苦。
而就在指尖剥离灵参表皮的瞬间，楚微动作骤然一顿，心底生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若是灵药足够充沛，若是她借助灵药全力修炼，修为再度突破，或许，她不用依靠神识编织的虚假灵根伪装，而是可以真正修复自己残缺多年的本源灵根，重获完整修行天赋。
楚微压下心底悸动，凝神继续处理灵药。
神识化作锋利刀刃，精准剥离灵参表层杂质，晶莹温润的参肉露出，浓郁纯净的药香瞬间弥漫整间卧房。
窗外，夜色渐浓，少主殿的灯火，彻夜通明，一夜未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