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路已铺平，人在归途（1/1）

楚微花了两天时间，把她标注的那条路线走了一遍。

第一天走的是南边三十里那道坡地，沿途的草已经重新长出来了，覆盖了之前被踩踏过的痕迹。她站在坡顶往下看，视野开阔，能看清整条沟渠的走向。墨临渊跟在她身后，每隔一段距离停下来查看一下周围的植被和地面平整度，再跟上来继续走。他们走完了整段坡地，确认了第一个预留点的位置。

第二天走的是侧翼那条几乎被荒草覆盖的小径。路比预想的窄，但还算完整，可以通行。走到尽头时，她在一块被苔藓覆盖的旧石碑旁边停下来，用手拨开表面的苔藓，看到正好处在两座山丘之间的缺口处。她把这个位置也记了下来，然后原路返回。

傍晚回到少主殿时，凌绝尘正站在院子里，像是在等他们回来的消息。楚微把看到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凌绝尘听完之后：“侧翼那条小径的尽头，如果需要人值守，我可以安排人轮换。不用多，两三个人轮流就行。”

“两三个人够了。能看到那条路就行，不需要拦。”

凌绝尘没有再多说，转身回屋。

当天夜里，楚微把那卷新地图摊开在石桌上。她在坡地和侧翼的两个新位置旁边加了注释，标明了地势特点和视野覆盖范围，然后把地图收起来放到灶间墙缝里，和那些旧物并排靠着。墨临渊从正殿出来时看到她的动作，问了一句：“那幅新地图，以后用得上吗？”

“用得上。”楚微说，“玄冥老祖虽然退了，但他还会再来。下一次他再来的时候，我们不能让他像这一次一样逼到山门口。”

第二天清晨楚微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了。她推开窗，看到院子里的空气在晨光里显得格外通透，老树的枝丫上落着几只鸟，正低头梳理羽毛。她站在窗口看了一会儿，感觉到灵力在经脉中流动得平稳顺畅，像一条穿过山谷的河流，流速自然，不需要她去刻意调节。她披上外衣推门出去，灶间里已经亮着灯，墨临渊正站在灶台前面，把粥盛进两只碗里。他放下粥碗，从灶台边沿拿起一只小布袋，布袋里露出一截枯枝的末端，和之前那根细枝的走向一致：“今早在门口捡到的。”楚微接过来，解开布袋看了一眼——里面是一截新的细枝，比之前那根长一些，断口整齐，像是被折下来之后放了一夜。她把它和旧的那根放在一起，没有特意去想它的来处。

她喝完粥把碗洗干净放好，背着药箱出了门。她先去了药圃，苏清月已经把桌面擦干净了，药瓶重新排过，连那几盆晒干的花瓣也换过位置，像是替这个新的早晨重新排了一遍座次，让日光能均匀地照在每一只瓶沿上。她看诊到午时，来的病人不多，大多是复诊，看完之后她收好药箱往少主殿走，路过山门时在门外站了一会儿。远处的坡地在午后的日光里轮廓清晰，草木茂盛。

她走回少主殿。墨临渊正在院子里，那卷新地图摊在石桌上，边缘用一块石头压着。她在他对面坐下，两个人隔着石桌各自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那条防线，”楚微侧过头，“你以前在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有一天它会用上？”

“建的时候没想过。”墨临渊说，“只是觉得如果有一天有人需要它，它能在那里就好。”

楚微没有再追问。她低头看了一会儿桌面上那幅地图，看到那些她标注过的新位置正安静地待在纸面上，等着第一道风从南边吹来的时候被正式启用。风从南边吹来，穿过她坐在石桌边的位置时，那卷新地图的边角被她指尖按住的地方依然平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