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七日礼仪先生,方希绝不答应!(2/2)
女先生上前一步。
“证据都在,为什么不把刘承和孙家人送去大理寺?”
李丽质看向女塾门外。
还有不少家长没走。
他们看着烧过的院墙,脸上的担心没有散。
李丽质摇头。
“案子要审。”
“就在女塾门前审。”
女先生愣住。
李丽质收起银票存根、纸张收据和鱼油票据。
“昨夜那封血书,让不少人以为是女塾惹来了祸事。”
“今天让他们亲眼看看,谁借着女学遮住贪腐。”
次日清晨。
女塾门前摆起长案。
焦黑的废墟还在后头。
百姓把街道围得满满当当。
退学的家长也来了。
有人想看案子结果。
有人想讨个说法。
刘承戴着枷锁,被押到长案前。
孙家在长安的管事也被带了过来。
李丽质穿着素色衣裙,站在案后。
没有仪仗。
她抬起手,四周安静下来。
“昨夜女塾失火,和女学生读书无关。”
“有人借血书煽动人心,要烧的是西侧旧仓里的开海司账册。”
李丽质拿出第一张票据。
“这是孙家铺子卖出的鱼油票据。”
“买油的人,是刘承的心腹。”
她又拿出一张契书。
“这是租板车的契书。失火前,板车运过油桶和木料。”
第三张收据摆上长案。
“这是文渊阁旧纸的收据。”
“血书用的纸,与刘承买的纸是同一批。”
最后一张,是银票存根。
“这是孙家账房给刘承送银票的存根。”
每摆出一份,人群里就多几声议论。
刘承低着头,肩膀发颤。
孙家管事咬着牙。
李丽质看着他。
“鱼油出自孙家铺子,银票出自孙家账房。”
“刘承又替谁传递开海司的消息?”
孙家管事嘴唇发白。
“我……我只是奉命办事……”
“奉谁的命?”
那人不说话。
百骑司校尉抬手,把火油、火折和铁尺扔到他面前。
“这是从你们派去布行的人身上搜出来的。”
“还要抵赖?”
孙家管事脸上没了血色。
他跪了下去。
“是账房吩咐的!”
“孙家不愿让开海司查旧账。刘主簿说,只要账册没了,谁也查不到往来银钱和虚报船货的底细……”
人群吵起来。
“原来是海商逃税!”
“烧女塾,是为了毁账!”
“那四个字是拿来骗人的!”
昨日骂得最厉害的妇人低下头,不敢去看女学生。
女先生站在一边,眼圈发红。
这场火的来处,总算摆到了众人面前。
可街上的人没有全散。
一个中年男子牵着女儿,走到长案前。
他是昨夜被浓烟呛伤的学生父亲。
男人朝李丽质行了一礼。
“殿下,草民谢您查明真相。”
“草民也知道,火不是冲着孩子们来的。”
他握着女儿的手。
“可草民还是想带她回家。”
四周又静下来。
李丽质问道:“为何?”
男人嗓子发干。
“他们今天能为了账册放火,明天还能为了别的东西杀人。”
“草民的女儿只想识几个字。”
“草民怕她留在这里,往后还要碰上这样的事。”
不少家长没出声。
他们心里想的也差不多。
查清了放火的人,孩子们还是在这里受了惊。
李丽质没有拿身份压他。
她看向男人身边的小姑娘。
小姑娘昨夜被烟熏过,脸色还白着,怀里抱着一本边角烧焦的《救急简章》。
李丽质轻声问道:“昨夜起火时,女先生带着大家从东门撤离。”
“是谁告诉年幼的孩子,要用湿布遮住口鼻?”
男人愣了愣。
小姑娘抿着嘴。
“是阿姐们教的。”
李丽质又问:“是谁带着大家避开浓烟,找到东侧小门?”
小姑娘抬起头。
“是会读书的姐姐们。”
李丽质看着那名父亲。
“昨夜,是她们读懂了《救急简章》。”
“她们让大家用湿布遮住口鼻,扶着年纪小的孩子往外走,也帮先生清点人数。”
“十二个人,都平安出来了。”
“她们识得几个字,便替十二个人争回了命。”
男人握着女儿的手,慢慢松开。
李丽质的声音不大。
街上的人都听见了。
“有人怕她们识字。”
“可昨夜,正是这些字让她们活了下来。”
“你还要拦着女儿读书吗?”
男人张了张嘴。
过了很久,他低头看向女儿怀里的书。
小姑娘攥着书角,眼里还有害怕,却没把书放下。
男人红了眼。
他朝李丽质行了一礼。
“草民……不退学了。”
人群里有人喊道:“俺也去不退!”
“俺也去!”
“孩子要读书!”
喊声一阵接一阵。
女塾门前的人没有再急着带孩子离开。
这时,百骑司校尉穿过人群,来到李丽质身边。
他的脸色不对。
“殿下,刘承刚刚吐出一句话。”
李丽质问道:“什么话?”
校尉看向皇城方向。
“他说,孙家背后那个人,已经进宫了。”
“御史台今天这道奏疏,只是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