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五章 三日自清(1/2)
江陵府衙外,贴出告示,限期三日内报清所有偷漏的税款。
榜文最下头,方方正正戳着三个红印:临时官署印、常驻御史印,以及东宫行辕印。
裴文正站在榜下抬头看了一阵:“三日,给的太短。”
萧煜坐在案后:“给他们三日是为自清。真留宽裕了,足够他们把证据毁干净。”
门外忽地喧闹四起。
沈家管事带着七个盐商扑通跪在石阶前,手里各自抱着账册。
“殿下!沈家愿补税银三万四千两……愿交出旧仓底册!”
周奕提着刀站在门边嗤笑:“你昨夜不还硬气说商会要封江?今儿个改口改的真够溜。”
沈家管事额头贴在地上发着抖:“商会……全凭张荣暗中操持,沈家不过是听命办事啊!”
萧煜接过供状翻开第一页:“三年里给刺史府送过多少银子?”
“账上……记了两万七千两。”
萧煜扫他一眼:“顾家账上记的可是三万六千。”
沈家管事猛的抬头,额头“砰”一声磕在石阶上:“那九千两,那是陆家借着我们沈家的名义私送的!”
后头跪着的陆家掌柜跳脚大骂:“你特么血口喷人!”
沈家管事急红了眼,直接抽出一本黑皮账册往前递:“第三页记着陆家船队,第九页是你们给水营送的银。你自己睁眼看!”
陆家掌柜疯了似往前扑去抢,周奕半道横刀,一把格开他的手。
刀鞘“刺啦”擦过桌角,震落几页泛黄的账纸。
萧煜捡起纸页念道:“景泰三十三年八月,陆家送银八百两,换白石渡三日免验。经办赵福,复核范谦。”
陆家掌柜双膝一软,瘫跪在地。
沈家管事接着往外抖:“范谦收了银,转身就把两批黑货挂到了沈家名下。我家的账上也全记着。殿下若去查船帮,肯定能翻出当年的水脚票。”
“你倒是准备的齐全。”萧煜看着他。
沈家管事声音都在哆嗦:“沈家想活。”
“想活就把话吐干净。”
听到这话,沈家管事把牙一咬,连珠炮似的又供出四个名字。
这四个里头,两个已经在府牢里蹲着了,剩下俩眼下正偷偷往城外运家眷。
裴文正立马让书吏下笔登记,差役分头出去拿人。
不过半个时辰,府衙门前排长队的人愣是站了三层。
盐商排队交账,仓吏抢着递口供,连船主都跑来把自家的押运人卖了。这边指认亲爹的,那边把岳父拖下水的,还有抱着官印连连磕头说自己不过是个替上头落笔办事的小喽啰。
一个户房书吏哭的满脸是泪:“许成业拿刀架我脖子上逼我改盐户名册。我要是不改……他就要弄我弟弟去矿场送死啊!”
赵济翻开手里的名册:“你改了三百一十七户,自个儿还揣了二百六十两的好处。”
书吏哭声戛然而止。
萧煜冷着脸问:“别人逼你办事,和你自己贪黑钱,两下冲突么?”
书吏结巴了:“没……没冲突。”
“那便按协从兼受贿记档。”
书吏咚咚咚连磕三个响头:“殿下!二百六十两我家里还剩两百一十七两……我全交!一分不留!”
萧煜吩咐一旁:“登记在册。退赃的银数单列出来。”
到了午后。
三个军籍官吏被按着押进大堂。这仨人一个早被革了职,一个曾经断了手指代写军籍名册,最后一个早先给赵福开过兵粮的假凭单。
最后那人还梗着脖子想叫屈,门外猛的撞进来一声吼:“他特么收过我家三次黑钱!”
一个老仓吏连滚带爬冲进大堂,刺啦扯开外衣,从里头夹层掏出十二张皱巴巴的收条。
“睁眼看看!张张都有他的押字!”
军籍官吏死盯那些字据,双腿一软瘫倒。
周奕上手就把人死狗一样往外拖:“下一个。”
堂外看热闹排队的人群静了一瞬,立马又有几个人急吼吼挤出队伍要坦白。
什么狗屁攻守同盟。连半天都没撑过去,内部全塌了个干干净净。
傍晚时分,顾家送来了第二批账册。
领头的换成了顾家长子顾修文,顾家家主面都没敢露。
顾修文跪下身:“殿下。家父先头交的账册其实还缺一部分。晋王府在江陵背地里另设了一处银库。位置在城西旧茶场。”
文夏问:“你这小辈为何知道这等密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