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临别赠言，军汉知义（1/2）
平州，卢龙县城西北五十里，濡水河畔。
旷野弥漫浓浓白雾，百丈之外皆是浓雾缭绕，让人难以辨清方向。
濡水两岸堆积冰雪，河面中心覆盖一层薄冰，偶尔传来冰块落水的噗通声。
郭药师、郭安国父子亲自为张觉一家送行。
“刘舜仁率领五十锐士，送张兄出龙山。
后面的路，张兄务必多加小心！”
郭药师重重抱拳。
张觉还礼道：“郭帅恩德，容张某日后再报！”
顿了顿，张觉回头远眺卢龙县城方向，满眼不舍，凝望了许久：
“三州军民，往后就托付给郭帅了！
望郭帅善待之！”
郭药师肃然道：“张兄放心，只要有常胜军与郭某存在一日，定可保三州百姓安然无恙！”
张觉道：“有郭帅这句话，张某就能放心离去。”
张济慨叹道：“果如靖王所料，宋国使团刚刚抵达金营，金国就公开向宋朝廷索要我父子......”
郭安国嚷嚷道：“靖王就是个乌鸦嘴，什么事被他张嘴一说，一准要糟！”
众人一阵轻笑。
张觉和郭药师走到河岸边，站在一株孤松下。
“郭帅可曾想过，同为大辽降臣，今日金国向宋朝廷索要张某，他日，就能如法炮制索要郭帅！
到时候，郭帅如何自保？”
张觉幽幽叹道。
郭药师神情凛然，这个问题，就是多日来困扰他的难题。
“还请张兄指点！”郭药师抱拳道。
张觉苦笑道：“大辽国灭，如你我这般降臣，处境何其相似。
金国容不下我们，宋国又无胆量与金国抗衡，同样保不住我们。
张某已是前车之鉴，还望郭帅汲取教训，莫要重蹈覆辙。”
郭药师沉声道：“张兄的意思，不降金，也不降宋？”
张觉点点头，又摇摇头：“养兵糜费过重，单靠燕京、三州难以供养，必须依赖宋朝廷。
故而，表面上必须降宋，以换取宋朝廷供应军需。
但，兵权必不可假手于人，如此方有安身立命之本！”
郭药师道：“张兄所言郭某何尝不知。
只是，宋主朝令夕改，毫无信义可言。
宋朝廷软弱无能，畏惧金人如虎。
纵使郭某有抗金之心，常胜军将士不畏女真人，只怕也是独木难支......”
郭药师心中无奈又悲愤。
他可不想在拼死拼活抗击金兵的时候，突然从后方杀来宋军。
这种天方夜谭之事，放在宋国身上却无比寻常。
从张觉遭遇便知，宋朝廷根本不敢与金国对抗。
真到了生死关头，依靠宋国等同于自寻死路！
张觉沉默片刻，忽地道：“宋主和宋朝廷不可信，但有一个人，或许将来能成为郭帅和常胜军的依靠！”
郭药师虎目微凝：“你是说......靖王？！”
“不错！”
张觉露出笑意：“靖王少年老成，智虑深远，从划建渤海国一事便可看出，他当真是在想尽办法，扭转宋国颓势，为今后宋金全面决裂做准备！
只可惜，靖王再聪慧，可手中没有权力，终究难以成事！”
郭药师也是聪明人，张觉的话让他一点就透：
“张兄之意，郭某和常胜军可以投在靖王麾下，让他作为常胜军在宋国朝廷的代表，通过他为我等争取利益？”
张觉连连点头：“郭帅高见！
郭帅、常胜军、靖王三位一体，可以相辅相成，彼此扶助！
常胜军效命靖王，可以加重其在宋朝廷的分量和话语权。
反过来，靖王执掌权力，郭帅和常胜军的日子才会更加好过！”
郭药师眉头拧紧，沉默了好一会，才道：“靖王人品能力自然信得过。
可他至今身陷金军大营，生死难料，郭某也不敢贸然下注。”
张觉笑道：“都说天命之人必遇天缘，如果靖王堪当英主，想来是不会轻易送命的。
郭帅不妨拭目而待！”
郭药师嘴里呵出一口浓浓白气：“也罢！且看这次靖王能否安然归来！”
张觉缓缓拱手道：“郭帅保重，希望我们还有重逢之日！”
郭药师也重重抱拳：“一定会的！”
张济牵来马匹，把缰绳递到张觉手中，他自己则与小妹张旖共乘一骑。
刘舜仁率领常胜军锐士朝前开道，高党、李安弼、李石三名心腹属官簇拥张觉走在中间，张仓率领十五名张氏私兵殿后。
高党“啪”一巴掌拍在李安弼肩头，吓得他猛回头，身子甚至哆嗦了下。
“你怎地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难道是城中小妾还未安顿好？”高党大声说笑。
李安弼尴尬地笑笑，神情略显不自然，抽打马鞭跑上前去。
一众人踏上远赴他乡的逃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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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京城，节度府衙署。
“汪宣抚，收到李安弼传信，张觉一行已经出发前往景州，预计十日之内途经龙山！”
詹度兴冲冲跑进公事房。
汪宣抚嚯地站起身，一拍书案大喝一声：“好！
龙山险峻，四野荒芜，正是截杀张觉的好地方！
传令刘正彦，调集人手，火速赶往龙山！”
詹度拱手道：“下官这就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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衙署前厅，詹度和刘正彦低声说话，似乎在等候什么人。
过了会，属吏领着一名军汉到来。
这军汉身材壮硕、国字脸、燕颔虎须，当真是条威武大汉。
此人正是韩世忠。
“职下拜见詹宣抚、刘将军！”
韩世忠跨进前厅，抱拳见礼。
他嗓门粗大，声音犹如打雷一般回荡在厅室。
詹度打了个冷噤，好似耳边响起炸雷。
刘正彦大笑，快步上前拉着韩世忠入厅。
“詹宣抚，这位便是韩世忠韩良臣，堪称刘某麾下第一猛将！”
刘正彦十分热情地介绍起来。
詹度打量韩世忠，只见此人身板有他两个宽，个头更是比他高出一大截，站在面前犹如一堵墙。
詹度甚至觉得，周身光线都被遮挡了许多。
“不愧是帮源洞击破方腊巢穴的虎将！当真一身虎气！”
詹度七分赞叹，三分吹捧。
韩世忠抱拳道：“詹宣抚过誉！”
韩世忠眼里多了些警惕，堂堂宣抚副使，可不会无缘无故召见他一个小小部将。
刘正彦笑道：“良辰回去准备一番，召集本部军士，随某走一趟景州。”
韩世忠一怔，忙道：“敢问刘将军，有何事要去景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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