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宣和六年，天下越来越乱了（1/2）

马车驶出左掖门，与关胜汇合后，驶入税务街。

以前的三司衙门，如今的户部外衙、粮科院等官署都坐落在这条街上。

都是和钱粮赋税打交道的强势衙门，进出往来应酬繁多，一里多长的街道上，遍布正店、脚店、高档成衣铺、金银珠宝店、回鹘香料店，明里暗里的妓馆也不少。

突出一个高消费、上档次。

暮色刚至，整条税务街已是灯火通明。

街边小厮忙着牵马赶车，脱下官袍换上便服的各衙门官员，在各大店铺门前迎来送往，忙忙碌碌的诸色人等穿梭在各种场合，一片繁华热闹景象。

赵朴望着窗外街景，闻着弥漫在空气中的酒肉气、脂粉气、香料气，不由一阵恍惚。

一年时间，这条税务街又有了不小变化。

几家老字号衣铺、珍玩店不见了招牌和幌子，取而代之的是新开张的高档成衣铺、金银铺。

这些高消费场所的主要客人，都是这条街上的财税衙门官吏，普通坊郭百姓根本不是人家的目标消费群体。

从街上行人的衣着便可看出，整条街往来的大多是东京富裕阶层，下等坊郭户在这里只配充作牵马坠凳的小厮。

观一叶而知秋，想必东京城在这一年里，也发生了不小变化。

赵朴想到百废待兴的燕京城，苦寒朴素的卢龙县，突然觉得自己和这繁华的东京格格不入。

闭拢车窗，赵朴闭目养神。

所谓“聚天下之财而富东京”，宋朝廷百年经营之下，占尽水陆便利的东京城，有此繁华景象不足为奇。

可即便东京有百万人口，也无法代表整个大宋朝。

河北大饥荒愈演愈烈，饥民群集反抗，抢掠府库，逐渐演变成造反起义势力。

如今这种势头已经蔓延至京东两路。

陕西五路因干旱、蝗灾、地震，民间灾情并不比河北好到哪去。

只是五路常年屯驻重兵，地方官府借助军事力量，对当地局势的掌控还算牢固。

月初时，朝廷下了一道诏命，西京洛阳、两淮、两浙、江南两路、荆湖两路、广南两路、成都府、福建路，各置夫役，多则数十万，少则十余万。

如果想免于征调夫役，每丁需要缴纳免夫钱三十贯。

违者以军法论。

这条变相的加税征钱诏令，几乎涵盖了整个大宋疆土。

诏令一发，举世哗然。

两淮、两浙、荆湖前两年稻米大熟，依靠这批屯粮，朝廷勉强负担得起两次伐辽征燕京之战。

后来赎买燕京的巨额岁币，还有输往河北的赈灾粮食、边军军粮，几乎掏空了朝廷最后的家底。

去年用来安置常胜军的钱，还是蔡京从成都府提前转运的盐引税款。

朝野皆知国库已经空得能跑耗子。

去年朝廷除了赋税和盐铁专款收入，最大的一笔进项，竟然是抄家王黼所得。

着实解决了赵佶的燃眉之急。

今年财政比往年更加紧张，赵佶问李邦彦钱从何来，李邦彦便想出用免夫钱弥补财政亏空的损招。

相当于朝廷又从百姓身上榨血。

赵朴知道，距离天下真正爆发大乱，已经不远了。

东京权贵的目光仅仅局限在这座纸醉金迷的帝都之内。

有几人看见，东京之外，山河已风雨飘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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