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老三告黑状(2/2)
赵佶揉揉太阳穴,只觉脑仁疼。
“都给朕住嘴!”实在听不下去,赵佶怒喝一嗓子,恼火地看着三人。
都是些不让人省心的家伙啊!
赵佶心里生出一种家门不幸的凄凉感。
赵朴没回京之前,太子和郓王虽说不对付,但明面上好歹过得去。
怎么赵朴一回来,一个个就闹得鸡飞狗跳?
赵佶很是嫌恶地瞪着赵朴,这逆子就是个扫把星降世,有他出没的地方,绝对安生不了!
赵佶深吸口气,扫视三人,冷冷道:“靖王究竟有没有用不轨手段,对邢家威逼利诱,此事朕自会查清。
在此之前,靖王婚事如期举行。”
“多谢父皇为儿臣做主!父皇真是明察秋毫啊~”赵朴麻溜地叩首谢恩。
赵佶不愿多理会他,继续道:“太子所言不无道理。
此事,属于姻亲之间的纠纷,拿到公堂之上争论,成何体统?”
赵楷脸色一黑,低着头满脸不服气,却也不敢再多话。
赵桓刚露出得意之色,只听赵佶又道:“太子监国,一言一行皆受到百官瞩目,更应该庄重仪态,谨言慎行!
朝廷各衙署办事自有章程,切忌擅加干预!”
赵桓心里一咯噔,急忙躬身揖礼道:“父皇训戒,儿臣必不敢忘!”
赵朴心中微动,赵佶这番各打五十大板的表态,实则还是偏向赵楷多一些。
方才赵楷一番话,暗指赵桓监国以来,权势日渐加重,就连宰相也得听其号令行事。
虽说赵佶对他叱责一通,但这番话还是让老赵心里对赵桓不满。
偷瞟一眼赵桓,这家伙面上平静,实则眼里阴沉如水。
显然也是恼怒于老赵偏心眼。
“对了,郭安国在你府上住得可还满意?”赵佶岔开话题。
赵朴忙道:“父皇赏赐的靖王府风景独佳,令郭安国大开眼界,他住得十分舒心。
东京城的繁华热闹,也让他流连忘返......
不过,郭安国近来提出一个小小请求,儿臣不敢做主。”
赵佶道:“何事?”
“是这样的,靖王府连通迎春苑,有水渠直通迎春苑金明湖。
郭安国想到金明湖泛舟游玩,又嫌出府绕路走得远,想让儿臣拆除隔墙,扩建水渠,好让他能够乘舟从府里直入金明湖。
可迎春苑毕竟是皇家园林,并非儿臣独有,儿臣不敢擅自做主,特来请示父皇!”
听罢,赵佶失笑道:“没想到一个粗鄙辽人,竟还有游湖雅兴?
也罢,你就把靖王府和迎春苑之间的隔墙拆毁,凿一条泛舟河道出来,让他玩个尽兴!”
“儿臣遵命!改日儿臣带郭安国入宫谢恩。”
赵佶饶有深意地道:“朕待他如此恩遇,想必郭药师知道了,也会知恩图报,替朝廷守好三州。”
赵朴立时会意,笑道:“儿臣回去就找机会,让郭安国写信送往平州,告知郭药师他在东京的近况。
若有他父子书信送到,儿臣第一时间上禀父皇。”
赵佶很是满意地点点头,这逆子心思灵巧,一点就透。
朝廷好吃好喝招待郭安国,当然是为了做给郭药师看。
让郭药师知道,他儿子是东京朝廷的贵客,日子过得舒服安逸。
你郭药师和常胜军就安心替朕守好三州,朝廷亏待不了你们。
赵佶手一挥,令赵朴和赵桓先行退下,单独留下赵楷。
二人刚跨出殿阁,只听里边传出一阵斥责声。
想来是赵佶对三儿子今日告黑状的莽撞举动大失所望,单独留下教训一通。
赵桓脸色难看,回头深深看了眼殿阁深处。
赵朴从他眼睛里,看到的不是幸灾乐祸,而是深深的嫉妒、痛恨。
赵佶越是如此,越发体现心里对赵楷的重视、偏爱。
所谓爱之深,责之切。
其他皇子犯错,可万万没有这份待遇。
换做他老十三,赵佶只会当面叱骂几声逆子,然后当堂下诏,让他滚到应天府敦宗院闭门思过,眼不见心不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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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宣佑门,赵桓令梁方平带其余宫人避退,拉着赵朴走到宫墙下。
“十三弟,今日你也看到了,老三这厮对你我怨恨极大,久后必成大患!”
赵桓语气低沉,隐隐流露几分厉色。
“太子哥哥放心,小弟已有计划,不日即将施行!”
赵朴附耳一顿嘀咕,赵桓脸色阴晴不定,一咬牙道:“好!就照此办!孤该如何配合?”
赵朴低笑道:“前番对付王黼、蔡攸,利用太学生和民间小报鼓动造势,占据舆论主阵地,效果颇佳,此番照旧便是。
不过三哥私德并无亏缺处,唯一能引起舆论哗然的,便是其内心里那份不该有的野望!
专攻此处,才能令其自乱阵脚!”
赵桓眼神闪烁:“孤知道该怎么做了!”
说完赵楷之事,赵桓又低声道:“十三弟,近来为兄又碰上一个麻烦,请你帮忙出出主意。”
“太子哥哥只管吩咐!”赵朴拱拱手,一副狗头军师随时效命的架势。
赵桓拧紧眉头:“近来国库吃紧,两淮、两浙等东南赋税重地,又因为征收免夫钱怨声载道,就连地方州县官府也对朝廷旨意颇为抗拒,用各种借口拖延税款。
你说,该如何做,才能缓解朝廷燃眉之急?”
“唔~这事儿,不好办!”
赵朴沉吟着,脑筋飞速开动。
赵桓满含希冀地望着他。
“臣弟想出一计,或可为朝廷敛得一笔巨款,还可安抚东南民心!”
“请十三弟不吝赐教!”赵桓大喜。
赵朴低声道:“抄家王黼,立时让国库平添百万贯钱。
如今还有一人,声名狼藉,比王黼恶名更盛,何不拿此人开刀,再狠赚一笔!”
赵桓一惊:“你是说......”
“宁远军节度使、醴泉观使,号称‘东南半主’的朱勔!”
赵桓满面惊骇,愣了好半晌,才看着他道:“朱勔可是深得父皇宠信之人......”
赵朴笑道:“论交情,谁能比得过蔡攸?
能杀蔡攸,又何惜一个朱勔?”
赵桓目光闪了闪,沉吟不语。
赵朴道:“太子哥哥试想,朱勔家族依靠花石纲而成巨富,朱勔执掌苏杭应奉局,打着朝廷名义横征暴敛,搞得东南民怨滔天。
方腊之祸,也是因此人而起。
他私吞的,可都是朝廷的赋税,是东南各路民脂民膏!
太子哥哥若能除掉此獠,必定赢得朝野称颂,尽收东南万民之心!
朱勔家族积蓄的财富,十倍于王黼!
有了这笔钱,太子哥哥就能放开手脚做事!
名利双收,何乐不为?”
赵桓深吸口气,眼神变化莫测,好一会才缓缓道:“此事,不好办啊~”
赵朴却能看出,他已经被说动,那眼睛里一闪而过的精光骗不了人!
“太子哥哥监国,难道还收拾不了一个朱勔?
此事难就难在说服父皇!
只要太子哥哥晓以利害,相信父皇会明白,杀朱勔而济天下,才是顺天应人之举!”
赵桓微不可觉地点点头,显然是认同了赵朴的提议。
“此事,不可透露分毫!”赵桓沉声道,带着一丝警告意味。
赵朴肃然道:“小弟遵命!唯太子哥哥马首是瞻!”
又叙谈片刻,赵朴告退离去。
赵桓微微凝眼,目送赵朴走出宣佑门,在一名小黄门带领下,走宫城甬道出宫。
他的嘴角渐渐上扬,老十三这杆好枪,他用得越来越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