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拐骗韩世忠（2/2）
爱琢磨、想读书考举人的泼韩五，怎么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赵朴略作沉吟：“我和郭大帅交情的确不一般。
从常胜军里调一千兵马借你，倒也不难......”
韩世忠打起精神：“如此说，靖王答应了？”
赵朴笑道：“不瞒韩部将，燕京事态紧急，我必须连夜启程赶过去。
还有劳你率人护送我府里几位女眷，将她们平安送到燕京。
等到办完公事，我自会想办法为你调动军籍，到时候咱们再谈借兵一事。”
韩世忠大喜，重重抱拳：“多谢靖王！
靖王放心，韩五一定平平安安把几位内眷送达燕京！
但有分毫差池，不用靖王动手，韩五自己抹脖子了账！”
“爽快！可惜此地无酒，我先敬你一张饼，他日燕京聚首，再畅饮不迟！”
赵朴又从火塘里掏出一张饼扔给他。
韩世忠捧着滚烫胡饼，憨厚国字脸笑得很是开怀。
赵朴起身向内室走去，关胜爬起身急忙跟上。
“大王，真要让韩五护送乔娘娘和两位夫人？”关胜低声道。
“无妨，此人忠义敦厚，是个可靠之人！”
“俺是说，万一韩五去到燕京，发现事情并非如他所想......”
“嗯，不管了，先把他骗到燕京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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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堆旁，韩世忠大口咀嚼着第七张饼，心里对靖王的好感直线上升。
为人和善，贵为皇子却没什么架子，人长得好看，说话也好听，义气慷慨，豪爽不拘小节，真是不错！
难怪在燕南声望颇高，连郭药师那种手握重兵的枭雄都愿意跟他拜把子.......
听说官家常常骂他是逆子？
想来应该是朝中有奸臣在官家耳边进献谗言。
有这种能干的好儿子，官家应该做梦都笑醒才对！
韩世忠心里很是朴实地想着。
李长顺皱眉道：“我觉得事情有点不对劲！”
“有啥不对劲？”韩世忠嘴里塞得鼓囊囊。
李长顺压低声：“靖王到燕京公干，应该有随行官吏、车马卫队、仆从奴婢跟随。
可你看他们这一行，不打旗牌，不穿官衣，啥仪仗都没有，打扮得像是一伙逃难流民！
要是亮明公家身份，雁头寨里那伙蟊贼，哪里还敢打他们的主意？”
韩世忠咽下饼，打了个十分满足的饱嗝，抹抹髭须上沾染的碎屑，陷入沉思。
听李长顺一通分析，靖王一行的确有许多可疑之处。
韩世忠低声道：“兴许是人家有意为之。
我听说，这些个皇子各有喜好，兴许靖王出门，就喜欢这般偷偷摸摸！”
李长顺满脸不信：“可是，为啥哩？我想不通！”
韩世忠抻抻懒腰：“想不通就别想！
人家靖王去燕京作甚，关你屁事？
难不成是逃到燕京造反？
遇见靖王算咱们运气好，把几位夫人安安稳稳送到燕京，咱们就带着一千兵马去找高托山算账！
要是靖王能帮着咱们把军籍调到燕山宣抚司就更好了，往后就不用回河东.....”
说着，韩世忠打哈欠，吃饱了，身子也暖和，有些犯困，蜷缩身子在火堆旁躺下。
李长顺叹口气，也躺下，俩人头抵头。
“刚才我向你使眼色，你可知是啥意思？”李长顺闭着眼说话。
韩世忠低笑道：“知道，你不就想让我趁机投在靖王门下，请他给咱们安排一条活路......”
李长顺一骨碌坐起身，瞪着他：“知道你为啥不开口？”
韩世忠翻转身子，瓮声道：“现在张口，像是咱们借着救人机会，要挟人家一样！
这话，我韩五说不出口！
再说，杀几个蟊贼，体现不出我韩五的本事。
等我平了高托山，靖王知道我厉害，肯定对我刮目相看。
到那时，不用我开口，人家也会主动示好......
你懂我意思吧？”
“呸！你就吹吧！”李长顺笑骂一声，继续躺下。
“一千兵马就想平高托山？真当你韩五刀枪不入？”
韩世忠两手枕着脑袋，一双环眼睁大，翘着腿低笑道：
“这你就不懂了。
只要打几个漂亮胜仗，好好给高贼一点颜色看看，叫朝廷和靖王看到有平定乱贼的希望。
到时候，他们就会继续用我，给我调拨钱粮兵马！
只要有三五千人，我一定能灭了高贼！”
李长顺笑道：“统率三五千人，还不得提拔你做正将？
好啊，到时候我也能跟着沾光，混个副将当当......”
“正将算啥？我韩五今后一定能当都统制！”
“呵呵，又吹上了......”
火堆旁安静了一会，似乎两个人都快睡着了。
却听韩世忠冷不丁地道：“你可知，我为何觉得靖王可信？”
李长顺迷迷糊糊：“为啥？”
“你可注意到，靖王亲卫随身携带的牌牌？”韩世忠依然睁着一炯炯有神的环眼。
“啥牌牌？”李长顺打着哈欠，困意上头。
“就是那面巴掌大小、竹子做的牌牌。
上面刻着姓名籍贯，年龄职位。
靖王说，王府亲卫人人都有，战死以后，就把这些牌牌收拢起来，将来凭借这块牌牌，向他们的家眷亲属发放抚恤。
还要把牌牌供奉进庙里，世代享受香火......
靖王说：‘忠魂当被天下人所铭记！’”
韩世忠想到一个时辰前，关大胡子带人收殓袍泽遗体时的场面。
那十几块牌牌被靖王亲手一一擦拭干净，郑重其事地收好，而后鞠躬行礼。
这看似极为平常的举动，却给他留下极大震撼。
天家子嗣，竟然对一群低贱武卒如此礼遇？
这在韩世忠看来是难以想象的。
大宋的文官士大夫，连没有科举背景的武臣都看不起，更何况底层兵卒？
在他们眼里，兵卒犹如贱役。
大宋以文统武，国情如此，韩世忠也无可奈何。
但他却在靖王一个不起眼的举动里，看到了对武人真正的尊重。
那一瞬间，让他无比动容。
“我看得出，靖王做那些事，并不是装模作样，而是真情实意！
能真正善待身边一小小卫士，靖王其人，的确值得人尊敬！
换做我韩五，也愿意给他卖命！
李二，你说呢？”
韩世忠感慨万千地低声说道。
却没听到李长顺的回答，韩世忠刚要叫他，只听到一阵呼噜声传来。
“这夯货~”
韩世忠笑骂一声，翻转身子闭上眼，从怀里摸出一枚平安符。
符纸皱巴巴，早已被汗水、血液浸透。
韩世忠握在掌心，捂在心口，只觉得内心无比安宁。
这是那年剿灭方腊后，大军从杭州北返东京，途径江宁府京口时，一位红颜知己所留。
那一晚风情，令韩世忠至今不忘。
他也深深记住了她的名字：梁红玉
自从原配夫人白氏早早病亡后，韩世忠已经许久不曾对一名女子这般动情过。
离开京口时，韩世忠握着她的手承诺，将来必定会回来，光明正大娶她为妻。
半梦半醒之间，韩世忠喃喃呓语：“......红玉......你可一定要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