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赵良嗣激辩大宋君臣（1/2）
“臣，参见官家！”
赵良嗣下拜，神情恭肃，礼节到位，挑不出丝毫毛病。
赵佶冷眼盯着他，一言不发。
群臣斜睨赵良嗣，不屑者居多。
大殿内针落可闻。
赵桓轻咳一声：“父皇......”
他知道父皇痛恨赵良嗣，恨不能命班直禁卫将其拖出去杖毙。
可不管怎么说，赵良嗣如今身份大不一样，背后代表的可是燕山府，还有老十三那个畜生。
处死赵良嗣，燕京事情再无转圜余地。
老十三可不是优柔寡断之人，惹恼了他，真有可能下定决心与朝廷翻脸。
到时候燕京兵马挥师南下，老十三铁了心要上演清君侧，朝廷又该如何应对？
赵佶瞥了眼太子，好大儿的意思，他自然是知道的。
现在还不是追究靖王乱党的时候。
不过赵佶也不打算轻易放过赵良嗣，淡淡道：“朕记得，一年多前，你已经被扒去官衣，贬为庶民，再无任何官身！
你之赵姓，乃朕所赐。
既然朕已经收回，你应恢复本姓，如何能再自称赵姓？”
中书侍郎白时中怒斥：“遭贬之人，有何资格称臣？”
尚书右丞赵野嗤笑：“背主降臣之人名讳众多，不知该叫你马植，还是李良嗣？”
群臣轰然大笑。
赵良嗣起身略微整理衣袍，先是对白时中揖礼道：“当年真宗皇帝东封泰山，西祀汾阴，一路游于乡野，所遇乡农皆以‘臣’自称！
可见在我大宋，圣恩宽宏，庶民称臣并不违礼！”
白时中语塞，旋即灵机一动，怒喝道：“可你早已没有官身，岂能身着公服？
便是觐见官家，也应该以白衣之身！”
赵良嗣笑道：“下官身为正五品中大夫，燕山大都督府参议官，何来没有官身一说？”
白时中大声嘲笑：“靖王不经朝廷允准，私授官职，岂能作数？”
群臣皆是冷笑连连。
赵良嗣不慌不忙地道：“白少宰难道忘了，当日朝廷诏敕送达燕京，还有一批已经用印签字的官告一并送来，用作燕山府属官安置之用。
那些官告皆在吏部留档，白少宰不妨派人查阅，相信能查到下官那份。”
白时中面色微变，群臣哄笑声戛然而止。
他们这时才猛然想起，当初官家为了安抚燕京，的确给予特殊优待。
那些随意填写就能授官的官告，的确是朝廷授意签发。
赵良嗣的官身，并不算作假。
白时中低着头脸色青红，此事他当然知道，只是过去近一年，任谁也没有太过放在心上。
赵良嗣又对赵佶长揖道：“官家收回赐姓，臣本该恢复本姓。
只是，靖王念在臣略有微功的份上，愿意收良嗣为家臣，并且做主为臣改姓赵！
故而，臣之赵姓，并非官家所赐，而是靖王！”
赵佶面色陡然铁青，眼中厉色凝如实质，仿佛下一刻就要命人将其处死！
赵良嗣视若无睹，看向赵野，微笑道：“赵右丞若是觉得下官姓氏有何不妥，可以随下官回燕京，当面向靖王进言。
倘若靖王也认为下官不配国姓，今后赵右丞想如何称呼，便如何称呼！”
赵野咬牙无言以对，挥袖冷哼回到班列站好。
如今的燕京，在群臣看来就是龙潭虎穴，深处敌后，就算拿宰相之位交换，他们也没谁有胆量走一遭。
大殿上鸦雀无声。
赵良嗣已经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们。
我之赵姓乃靖王所赐，和赵官家、东京朝廷没半文钱干系！
有任何不满，去燕京找靖王诉说。
靖王让我姓什么，我就姓什么。
赵佶盛怒之下，差点忍不住喝令殿前禁卫将赵良嗣拖下去处死。
赵桓时刻注意父皇脸色变化，赶紧抢先一步开口说话，岔开话题：
“咳咳~赵良嗣，孤问你，此次入朝究竟所为何事？”
赵良嗣肃穆揖礼：“只因官家和朝廷误会，以至于南拒马河两岸发生些许摩擦。
臣代表靖王回京述职，向官家禀报燕京近况！”
赵桓气极而笑：“那畜生......靖王述职，为何不亲自回东京？
反倒要派遣你代替？”
赵良嗣沉声道：“臣动身之前，平州传来急报。
金国谙班勃极烈、大国相斜也为都元帅，统领云中、辽阳两路大军侵宋！
金国二太子斡离不为右副元帅，统兵五万出锦州，沿辽西走廊进犯榆关！
此刻，榆关已经爆发大战！
郭药师亲率常胜军坐镇平州，抗击金军！
靖王业已亲临榆关督战！”
群臣短暂地安静过后，爆发出一阵哗然声！
今日朝会，大宋群臣一日三炸锅。
这一次，尤为激烈！
“金军果真南下了？”
“唉~女真人狼子野心，背盟只是早晚之事！”
“照此说，河东现在也已经打起来了！”
“不知道广阳郡王能否守住！”
“看样子，金军打算从燕京、河东两条路线南下！”
“依托山河之险，应该能挡住金军吧......”
“愿苍天怜悯、历代先君保佑......”
赵桓失声道：“此话当真？”
赵良嗣面色凝重：“金军犯境，国难当前，臣岂敢妄言？”
赵佶指着他喝问：“可为何朕没有接到河东奏报？”
赵良嗣道：“据密探回报，云中都统粘罕，应该与臣同日启程返回大同府。
想来此刻已经抵达。
榆关战事已起，想来河东不久就有消息传回！”
赵佶脸色唰地变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
赵桓身形一晃，腿脚有些发软。
金国，难道当真要撕毁盟书侵犯大宋？
燕京战事已经打响，河东又岂能幸免？
白时中眼珠急转，像是想到些什么，大声道：“官家！
说不定金军目标只是燕京、郭药师，还有靖王！
赵良嗣危言耸听，只是想央求朝廷退兵，避免燕京南北受敌！
赵良嗣此来，分明是做说客，请求朝廷出兵协助燕京抗击金军！”
赵佶一挥手，张迪尖声喝令群臣肃静。
“白卿之意，金国只是想攻打营平滦三州和燕京？
并无窥伺我河东之心？”
白时中咽咽唾沫，他可不敢说金军一定不会进犯河东。
眼珠转了转，换了种折中说法：“至少目前，河东尚无任何消息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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