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韩昉定策！都督府南迁至......（1/2）
虽说和许亢宗私交不错，但如今他作为朝廷代表，立场不同，有些话事关燕山府机密，不便向他透露。
赵朴在东京朝廷没什么可信之人，许亢宗算是为数不多的一位。
有他在，朝廷里一些消息也能及时探听到。
“公美先生，说说你的具体想法。”
赵朴看向韩昉，方才许亢宗在场，有些话肯定不便多说。
“大王，机缘已至！”
韩昉略显激动，在场众人都觉得十分新奇。
自打韩昉半推半就投入赵朴麾下，在众人印象里，这位备受靖王尊崇的韩公美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对谁都冷冷淡淡，不爱搭理。
只有在面对萧夫人时，才会表露出谦恭的人臣姿态。
燕山府众人心知肚明，韩昉毕竟是被郭药师强掳来，臣服靖王多半是迫于形势，心中难免有怨气，态度冷淡些也可以理解。
可今日韩昉一反常态，表现格外活跃。
众人都向韩昉看去，想听听他所说的机缘究竟是何意。
韩昉告罪一声，起身快步走到公事房门口，唤来值守书吏低声吩咐。
书吏领命匆匆而去，很快又回来，取来一份物件交给韩昉。
赵朴心中微动，那似乎是一份舆图。
杨沂中搬来茶案摆在公事房正中，韩昉道谢后把舆图在茶案上平铺开。
赵朴起身上前，众人也围拢过来。
一份“皇宋禹贡山川舆图”摆在众人面前。
韩昉拱手道：“大王，近来臣一直在思考，假若离开燕京南下，何处可为都督府安置之地。
日思夜想，总算有所得。
今日许亢宗代表宋廷前来宣召，请大王率军回京勤王。
如此一来，大王便可以名正言顺率领燕京军南下，再不用担心受到种师道、梁方平阻挠。
对于大王和都督府而言，此乃天赐良机！”
赵朴看着那份囊括大宋所有路府军州的山川舆图，有些惊讶地道：“公美先生之意，可以趁此机会，向朝廷要求为都督府另选督抚之地？”
“大王圣明！”
韩昉罕见地露出兴奋之色，还朝着他长揖一礼。
赵朴甚至有些受宠若惊，韩公美脾气又臭又倔，他可是领教过好几次。
难得这家伙说句奉承话，听在耳朵里只觉格外悦耳。
韩昉沉声道：“大王，诸位。
我都督府本就是宋廷在逼不得已之下所设，在赵皇帝眼中与反叛藩镇无异。
此前宋廷在河北增置四大兵马总管府，打着平定常胜军内乱旗号，实则是想置都督府上下于死地！
赵皇帝不惜起复种师道领兵，可见其平定燕京之心有多么坚定！
若非金国两路大军南下侵宋，而河东又节节败退，还被粘罕率奇兵突破井陉关，攻占中山府，策应东路军共同进犯河北，宋廷又岂会主动罢兵言和？
如今，燕山府外御金军，内防宋廷，已到了不得不另寻出路之际！”
赵朴沉着脸，微微颔首不语。
众人同样脸色凝重。
韩昉斩钉截铁地道：“如今，宋廷宣召勤王，主动为我都督府破局！
大王奉召勤王，率领燕京军南下，任谁也无可指摘！”
王安中和邓肃、安尧臣相视一眼，各自叹口气没有说话。
赵朴也面露苦笑，韩昉言下之意，他也听明白了。
奉召回京勤王，河北方面可以畅通无阻，对整个燕山府军民也算有所交代。
都督府南撤，燕山防线轰然崩塌，首当其冲的就是营平滦三州，陷落在所难免。
燕京城凭借高墙深池、粮储富足尚可坚守自保，可偌大燕山府其余州县，只怕要陷入金国手中。
燕京百姓刚刚脱辽入宋，又不得不脱宋入金，难免遭受一番波折跌宕。
没有许亢宗带来的这份朝廷诏敕，赵朴和都督府无处可去，就算撤离也会背负上抛弃辖地百姓的恶名。
有了朝廷宣召，赵朴和都督府奉召南下，这些污名自然落到东京朝廷头上。
这些话韩昉没有明说，但在场众人心里都清楚。
赵朴满心苦笑，作为燕山府大都督，妇孺皆知的燕京军政长官，如果背负上抛弃百姓私自南逃的恶臭名声，必定为人所不齿。
那份遍传天下的靖王书，号召天下义士响应抗金，也就成了大大的笑话。
到时候就算赵官家和东京朝廷承认他是抗金第一人，他也没脸受此名誉。
现在好了，赵官家火急火燎召他回京勤王，也算是替他背了黑锅和骂名......
王安中捋须叹息一声：“我等僚臣担些污名不足为惧，可大王乃是天下抗金的一面旗帜，万万不能有任何污秽沾染。”
邓肃等人皆是默默点头。
如今大宋已是风雨飘摇，靖王拥有抗金大义，无形中便能号召和团结天下有志之士。
这份大义和名望，乃是今后聚拢人心的根基，绝对不容有失。
所谓天赐机缘，正是在此！
赵朴勉强笑道：“公美先生拿出舆图，莫非已经想好，南撤之后该去往何处安置？”
韩昉目中精芒微闪：“此前，臣一直在思考，离开燕京，还有哪处地方，可成为大王基业所在。
今日许亢宗到来，臣又有了新的想法。”
“还请公美先生指教，无需忌讳！”
韩昉拱拱手：“如今，大王有两条路可走。
其一，率燕京军南下，进驻东京城。
大王便可以守备东京城为名，整合城中兵权。
种师道名望高，可年岁毕竟不小，大王以皇子大都督身份领兵，以种师道的性格，未必敢和大王相争。
到时候，东京城守备大权尽在大王手中。
掌握兵权，大王就能掌控东京城！
威压朝廷不在话下！”
赵朴眉头挑了挑，周围传来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韩昉也是真敢说，带兵回京，借着守备东京的名义总揽兵权。
到时候可不只是威压朝廷，就连赵官家也奈何不了他。
之后是兵谏夺权，还是挟赵官家号令朝廷，都在他一念之间。
邓肃下意识认为这样做不太妥当，有违臣节子道。
毕竟在燕京形成事实上的独立，和回到东京武力夺权完全不是一回事。
邓肃张嘴想说话，安尧臣拽了拽他的衣袖，微不可觉地摇摇头。
邓肃只得苦笑，把想说的话憋回肚子里。
王安中捻须沉吟不语，杨沂中耷拉眉眼，仿佛没听懂韩昉言外之意。
在场众人神情各异，赵朴余光瞟过，一一记在心头。
王安中作为宋廷选派到燕京的第二批军政长官，经过张觉事件和吴乞买兵临松亭关后，早就对宋廷和赵官家失望透顶，否则也不会辞官挂印消失一年多。
如今在王安中心目中，抗击金国不使中原陆沉女真铁蹄之下，比什么君君臣臣重要得多。
邓肃作为老牌太学生，从抨击朝堂到跟随赵朴出镇燕京，思想也转变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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