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韩昉定策！都督府南迁至......（2/2）
不过看得出，他对赵官家和朝廷仍然存在幻想，毕竟法统观念仍在。
安尧臣较为务实，也主张抗金为先。
金国两路大军南下，西路军在河东势如破竹，东路军却被牢牢挡在榆关之下。
凭这一点，就能让安尧臣明白，依靠朝廷抗金根本不切实际。
杨沂中的反应则有些出乎赵朴意料。
毕竟是根正苗红的杨家将，也算是大宋累世将门，就算杨沂中强烈反对武力夺权，赵朴也不会觉得意外。
当初坑蒙拐骗才收降杨沂中，赵朴也从未向他表露过篡权夺位的心思。
按理说，杨沂中应该算是都督府里，心向朝廷的一类人。
可今日听了韩昉的话，他的反应出奇得冷淡。
在场众人都是都督府骨干僚臣。
与刘晏、关胜、高党、郭药师、常胜军这些军队将领不同，这些僚臣大多是朝廷正统官僚出身，他们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聚拢在赵朴麾下，愿意为都督府效力。
他们的意见，代表着绝大多数都督府文官，乃至相当部分士大夫。
军中将领都是死忠，赵朴可以做到一言九鼎。
可在文官集团里，赵朴必须要统一意见，避免将来出现严重割裂和矛盾。
略加思索后，赵朴道：“第二条路，请公美先生详细说说。”
韩昉揖礼，站在茶案边，指着舆图上几处地方：
“大王，诸位，请看。
臣以为，大王能去之地，不外乎这几处。
河北地势平坦开阔，无险可守，首先被排除。
京东东路，以青州、兖州、密州、莱州、沂州等地地势最佳，无论耕地、水源、冶铁、舟船都可自足。
可惜自梁山宋江以来，京东匪患严重，又经历高托山、张万仙之乱，想来已是流民遍地，灾情严重，短时间内民生难以恢复。”
赵朴想了想，摇头道：“京东东路有地利之便，却无人和之利，又是金军南下河北必须拔除的眼中钉，恐怕难以立足。”
还有一个原因他没透露。
万一将来赵佶还是决定南逃，把烂摊子扔给赵桓，迁都必定会被摆上台面。
南京应天府就在京东东路，如果朝廷迁到应天府，而他的都督府也搬到青州等地，还是摆脱不了朝廷掣肘。
如果朝廷迁到淮南，甚至过江去往江南，都督府留在黄河以北，还是独木难支。
综合考量，齐鲁之地并非上佳之选。
韩昉点点头，对赵朴的判断并不意外，在他的规划里，京东东路只是无奈之下的备选。
“还有就是西去洛阳，乃至入关中至京兆府。”
韩昉又指向长安，众人目光都随着他手指的地方望去。
“关中地利自不用多说。
可时刻面临西夏袭扰，一旦河东有失，金军跨过晋州就能直接威胁关中。
且关中疲敝多年，近来又饱受天灾之苦，民生凋蔽，也非首选之地。”
韩昉遗憾地摇摇头，曾经的关中王业所在，如今也随着大唐覆灭一去不复返。
众人点头表示赞同，如今的关中早已不再繁盛，除非没有更好选择，否则必定不能作为首选。
赵朴注意到，舆图上还有一处标记地，指了指笑道：“想来这里，就是公美先生认为的首选之地。”
“正是！”
韩昉用力在那处地方拍了拍：“京西南路，襄阳！
荆襄故地，汉水咽喉，江汉要冲！
其地，西连汉中、关中，北接中原，东进江淮，南控荆湖，实乃天下要塞必争之地！”
公事房里安静片刻，紧接着响起一阵议论声。
韩昉最后提到的襄阳，显然引来绝大多数僚臣赞同。
邓肃和安尧臣指着舆图上襄阳位置低声议论，连杨沂中也忍不住凑过来插话。
王安中捋须点头：“相比较青州、兖州和关中，襄阳的确是最优选择！”
赵朴紧紧注视着舆图上不甚显眼的襄阳所在京西南路。
眼下宋金战争已经爆发，斡离不所率东路军，在都督府的努力下被挡在榆关外。
可河东战事走向与历史上分毫不差，童贯那阉奴还是逃了，义胜军还是大规模叛乱、投降，成为金军带路党。
粘罕出人意料地奇袭井陉关，突入河北地界，中山府定州爆发内乱，一个名叫刘勇的义胜军将领杀辛兴宗投降金军。
粘罕和兀术合兵一处，即将兵临黄河。
依托燕山府扭转抗金初期的劣势，拖延金军攻势，在目前情形下已经不可能实现。
回京勤王，如果能顺利接掌兵权自然最好。
可一旦出现变故，对于他个人和都督府来说，都将是灭顶之灾。
兵谏夺权这条路就算走得通，可将来隐患不小，稍有不慎，他老十三可就成了真正的乱臣逆子。
如今他可不是孑然一人，需要为整个都督府的利益做考量。
襄阳乃战略要冲之地，如果能把都督府设置在襄阳倒也不错。
可同样意味着，抗金战线要全面战略大收缩，把抗金阵线从黄河沿岸，回撤至汉水、淮河一带。
与历史上建炎南渡以后的形势如出一辙！
“公美先生认为东京城能否守住？”
赵朴冷不丁地问。
韩昉平静地看着他：“臣以为，假若大王回到东京，能够顺利接掌兵权，并且得到百官支持，朝野一心抗击外敌，把金军挡在城下不难办到！”
顿了顿，韩昉摇头道：
“可同样要考虑到，赵皇帝恐怕不会轻易让大王带兵入京。
一旦兵谏之举行不通，大王是否还要回京？
都督府数百官吏，燕京军数万将士和家眷，又该如何安置？”
“所以在公美先生看来，其实我只有向朝廷要求督抚襄阳一条路可走？”
韩昉不答，反问道：“假若赵皇帝临时变卦，让大王交出兵权，改派他人统领燕京军，大王是否愿意？”
赵朴一愣，缓缓摇头。
韩昉是在提醒他，不要被回京勤王的诏命冲昏头。
赵官家允许他统率燕京军南下，可不一定会让他带兵入京。
到时候临时一道诏命发下，他接还是不接？
王安中当即道：“改镇襄阳乃是最为稳妥之策！”
邓肃、安尧臣几人也附和。
韩昉揖礼道：“还请大王做好两手准备。
如果宋廷同意带兵入京，不论是否行兵谏之举，大王都足以自保。
一旦宋廷变卦，把燕京军和都督府迁到襄阳，是唯一出路！
只是此事不易办到，宋廷只怕会处处刁难，大王要提早做打算！”
众人目光全都汇聚在赵朴身上，等着他作出决定。
好半晌，赵朴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看着众人道：“还请诸位回去各自打点行装，即日起都督府上下做好搬迁准备。
只等许亢宗收到朝廷答复，我们即刻动身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