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保卫东京进行时(1/2)
赵桓想跑路的念头甫一生出,就被吴敏和李纲无情掐断。
亲征颍昌府是不可能的,官家您就安安心心、老老实实坐镇东京。
捧你上位,可不是为了让你学你爹跑路。
金军兵临城下,东京臣民需要大宋皇帝当作主心骨,上下一致齐心抗敌。
不过此事给吴敏提了个醒。
亲征颍昌府自然是荒谬不可行,但“亲征”这个名号倒是可以好好利用一番。
真宗朝景德元年(1004年),大辽承天太后萧绰和辽圣宗耶律隆绪,亲率大军入侵大宋,一路打到澶州,饮马黄河。
真宗想跑,甚至迁都应天府,大多数朝臣也赞同避敌南逃。
幸得宰相寇准力谏,真宗才勉强同意亲临澶州督战。
宋辽君臣隔黄河对峙。
宋军也因为圣驾亲临士气大振。
最终双方议和,签订澶渊之盟,这才有了往后一百余年的宋辽和平。
如今情形,与当年何其相似。
局势甚至比当年更加恶劣、凶险。
金军已经跨过黄河,更可气的是大宋竟然无兵可用。
粘罕、兀术、娄室、洛索这些女真虎狼,比起萧太后和辽圣宗更要凶残百倍!
若是打出亲征旗号,表明官家与东京臣民共同抗敌,想来一定能起到鼓舞人心士气的作用。
只可惜,当年真宗亲征,还有澶州可以作为前线。
现在,金军已经过境滑州,东京城就是前线,亲征行营只能立在京师。
亲征东京.....说来真是心酸又可笑。
当吴敏提出此建议时,李纲眼睛一亮,第一个表态赞同。
张邦昌也觉得此举有利于提振士气,激发臣民守土抗战的信心和勇气,表示支持。
群臣也纷纷响应。
赵桓恹恹地说,既然诸位卿家一致同意,那就对外发布诏旨,宣布朕御驾亲征。
反正不论怎么折腾,都得留在东京,多一个亲征名号也无所谓。
吴敏想拿此事做文章也随他去,能守住东京自然最好。
当即,赵桓宣布成立亲征行营,以吴敏为亲征行营使,许便宜行事之权。
李纲、侍卫亲军马军都指挥使曹矇为副使,知开封府事聂山为参谋官。
殿前司、侍卫司及东京诸路兵马听用。
做戏做全套,皇帝亲征,东京自然要委派重臣留守。
赵桓任命李纲为东京留守,兵部尚书李棁为副留守,聂山为随军转运使。
吴敏和李纲一合计,还是觉得有些不稳妥。
李纲建议在宣德楼举行一场盛大阅兵兼出征大典,到时候请赵桓亲临宣德楼,与军民见上一面,说些鼓舞人心的话。
赵桓起初不乐意,朕放权给你们,由着你们瞎折腾,怎地还折腾到朕身上?
架不住吴敏等人劝谏,李纲态度也略显强硬,赵桓被磨得不耐烦,只能勉强答应下。
李纲深知新官家也是个摇摆不定、朝令夕改的性子,时间拖长了只怕又要反悔。
与吴敏一合计,决定明日就举行大典。
当即,这场御前军事会议结束,吴敏和李纲脚踩风火轮下去筹备。
翌日,东京上空难得放晴,蔚蓝天际飘浮朵朵白云,气温极大回升,暖洋洋的阳光洒落,令人倍感惬意。
若是以往,这样入冬以来的晴天,应该是东京百姓出城游玩的好时节。
内城的旧曹门、外城的朝阳门、新宋门会挤得水泄不通,还能听到城门守令扯着嗓子喊破喉咙指挥交通。
只可惜,如今的东京城已是笼罩在战争阴云之下。
晴日也无法驱散东京臣民心中阴霾。
晌午时,宣德楼外广场,万余禁军列成三个方阵等候检阅。
乍看上去,禁军将士衣甲鲜亮,精神也还算饱满。
为了彰显朝野一心、军民一心,此次大典面向全城百姓开放。
东京百姓可以到指定区域观摩典礼。
文武百官身着公服参加检阅。
当头戴硬翅幞头、身穿绛纱袍的赵桓登上宣德楼,在数万军民瞩目之下露面时,典礼气氛直达顶峰。
震耳欲聋的万岁声从四面八方排山倒海似地涌来,第一次作为主角经历这种盛大场面的赵桓不禁心神摇曳。
自从即位以来,赵桓一直战战兢兢。
皇帝的美好生活没享受到,反倒被如山的奏疏、千斤重的担子压得喘不过气。
连最受宠爱的陈美人也有多日不曾相见。
可是今日,当宣德楼下,黑压压的军民齐声为他欢呼时,那直冲霄汉的声音令赵桓热血沸腾。
他第一次感受到,作为大宋皇帝的无上尊威。
难怪历代帝王都喜欢大搞封禅祭天活动,这种可以增添帝王威严的活动多来几次又何妨!
朕今日方知,李纲用心良苦啊!
这卿家是个人才,也大大的忠心,可用!
赵桓深吸口气,涨红脸故作平静,举起手朝着四面军民示意。
霎时间,阵阵山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彼时,万余禁军刀枪雪亮,怒吼声如火山喷涌。
数万百姓聚集成堆,向着宣德楼挥手欢呼。
赵桓回到御位安坐,吴敏亲自主持典礼。
“短短一日便组织召开如此盛大的典礼,李卿家真是辛苦了!”
趁着吴敏代表官家下城楼检阅禁军,赵桓特地把李纲叫到身边,发自肺腑地表扬一番。
李纲肃然道:“强敌压境,东京臣民对官家、朝廷翘首以盼,都想知道官家会如何应对。
昨日诏旨下发,朝野响应。
不用臣过多组织,百官将士乃至百姓也会自发地踊跃参加大典。
此乃民心所向!”
赵桓不住点头,感慨一声:“有此人心士气,何惧金军!”
想了想,赵桓很是难得地主动问道:“在李卿家看来,金军此番入寇,对我朝究竟有何诉求?
莫不是真想一举灭亡大宋?”
李纲揖礼道:“臣以为,金国出兵有五大诉求。
其一,强迫大宋以金国为尊。
其二,燕山府、河东有大量辽国遗民,金国渴求人口,想逼迫朝廷交还。
其三,向我朝索要更多物资。
其四,逼迫朝廷增添岁币。
其五,割地。
燕山府、河东乃至河北,都是金国觊觎之地。”
赵桓认真听完,面皮忍不住颤了颤。
如果有机会讲和的话,前三项还好说,第四项就得慎重考虑。
毕竟每年高达一百五十万贯的岁币已经不少了。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赵桓可是知道朝廷家底见空,哪还有余钱增添岁币。
第五项更是万万不可,失去北方屏障,大宋犹如主动把脖子伸上砧板,金国想什么时候砍都可以。
更何况失地天子遗臭万年,赵桓可不想做愧对老赵家的罪臣。
李纲见官家脸色阴晴不定,沉声道:“臣斗胆提醒官家,就算要讲和,也得在击退金军攻城之后。
只有让金军知道,攻克东京乃是不可能做到之事,他们才会愿意坐下来议和。
一旦战事不利,让金军看到可趁之机,将来讲和时,金国条件也会层层加码。
所以,只有击退金军、守住京师,我大宋才能占据主动!”
赵桓笑得不太自然:“李卿家所言极是......”
“臣还有一事,想请官家应允!”
“李卿家请说。”
“梁方平、何灌弃守浚县,放任金军从容渡河,陷京师于被动,罪责深重!
臣请官家下旨处斩二人,以儆效尤!”
李纲厉声喝道,引得城楼之上的官员纷纷侧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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