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问罪 试探 摊牌（1/2）
群臣争执越发激烈，连吴敏和张邦昌两位宰臣也下场各执一词。
张邦昌向来走中庸路线，建议守城抗战和议和同时进行。
原本这话倒也不错，只是眼下主战派、主和派矛盾越发激烈，张邦昌坚持中庸之道，落得个两边不讨好。
吴敏、耿南仲、赵野围着他一顿猛烈输出，张邦昌百口难辨，愁苦地捶胸顿足。
主战主和两派争吵激烈，也是想把摇摆不定的官家争取到己方阵营。
官家站哪边，哪边自然得势。
金军兵临京师，局势危急，宋朝廷却难以达成共识、统一思想，究其原因，还是出在身为皇帝的赵桓身上。
“好了好了，都给朕肃静！”
赵桓吵得脑仁疼，再不吭声，吵得面红耳赤的两派官员只怕要赤膊相见。
看了眼吴敏、耿南仲，赵桓略作沉吟，又看向张邦昌。
“张少宰老成持重，暂时就按照张少宰所言。
李相公继续主持守备京师事宜，议和就交给耿相公、唐府尹两位卿家安排。
李棁、郑望之、高世则出使金营，告诉粘罕，杀金使并非朕授意，只是一场意外。
尽量和女真人友好商谈，他们开出的条件太过苛刻，单是金银一项就不可行。
黄金至多五十......七十......八十万两好了，白银一百.....一百五十万两！
岁币一项可以稍稍增些，但至多不能超过二百万。
其余的补偿赔款，能压尽量压。
至于燕京、太原、河间、真定......”
赵桓迟疑了下，粘罕开出的条件是割让四镇。
其中燕京还在老十三手里，他说了根本不算。
太原遭金军围攻，张孝纯和王禀能坚守多久也不知道。
中山府已经陷落，所以粘罕才索要河间、真定。
李纲大惊失色，听官家意思，割让四镇也不是不可以谈。
“割地万万不可！寸土皆是祖宗所留，岂能拱手送出？”
李纲语气激愤，吓得赵桓一哆嗦。
群臣议论纷纷，都认为一旦割地，大宋颜面尽失，这一朝君臣都会背上骂名。
何况现在的局势，应该还不至于需要割地来求和。
连赵野、耿南仲、唐恪也不敢多话，是否割地只能由官家决定，他们可背不动这口黑锅。
赵桓阴沉脸色，瞟过李纲，眼底满是厌恶。
他难道不知失地天子名声有多难听？
用得着你李纲来提醒？
这一嗓子让赵桓觉得脸上火辣辣疼。
赵桓冷冷道：“不到万不得已，朕又岂会出此下策？
告诉粘罕，其他都可以谈，割地万不可能！”
李棁急忙揖礼：“臣遵旨！”
群臣松了口气，不用割地自然最好。
吴敏看了眼李纲，暗自苦笑。
这种提醒的话，只能私下里单独劝谏，如何能在朝堂上提出？
官家脸上不好看，还不得在心里记恨你李纲！
赵桓皱着眉又道：“靖王那里，也需要派遣朝臣前去......嗯，问罪！
哪位卿家愿担此重任？”
大殿里的嘈杂声像是被摁下停止键，瞬间寂静无声。
群臣极有默契地闭嘴不言，一个个耷拉脑袋，往前边一人身后缩，试图让自己躲避官家目光。
于是，坐在御位的赵桓，清楚看见殿里群臣一阵蠕动，队列变得歪七扭八。
赵桓嘴角抽搐，气得直哆嗦。
这帮家伙，还真是会趋利避害！
群臣也不傻，这趟出使广利门军营的差事，可比前往牟驼岗金军大营还要凶险。
前有詹度、刘正彦、王渊殷鉴不远，谁不知道靖王杀起自家官员来也是毫不手软。
官家说是问罪，实则不过是去试探靖王心意，表明官家态度，确保兄弟俩继续维系表面友好。
既不能得罪靖王，又不能丢失官家和朝廷威严。
这差事，当真难办！
落谁手里，都是个烫手山芋。
李棁暗自发笑，望着身边同僚一个个愁眉苦脸的样子，有种神清气爽的感觉。
也让你们去靖王跟前走一遭，体会什么叫做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李棁身为议和使，问罪靖王这差事，怎么也轮不到他。
他自然可以轻松惬意地看戏。
眼看无人站出来为他分忧，赵桓愤怒又无奈，正打算从四品以上大员里随便指派一人，却听大殿后方传来一声慷慨激昂的自荐声：
“启禀官家！微臣愿往！”
群臣大感好奇，纷纷转头向后方望去。
不知道是哪位勇士有胆量接下这份重担！
赵桓大喜，坐直身子望去。
只见群臣班列尾部，靠近大殿门口的位置走出一人。
此人身材寻常，面相却极有特色。
一对黑浓眉毛，眉尾下坠，满脸愁苦样，肤色微黑，像个愁眉苦脸的黑脸瘟神。
正是度支郎中，秦桧！
今日这场朝会，以度支郎中的官阶，也只是堪堪有资格上殿议事。
秦桧昂首阔步上前拜倒：“微臣不才，愿出城前往广利门军营，问罪靖王！”
“秦卿高义啊！”
赵桓夸赞一声。
连他也不得不承认，这个节骨眼上，出城前往军中问罪老十三，的确需要莫大勇气。
甚至是不畏生死的崇高气节！
其貌不扬、名声不显的秦桧，就是此等舍生忘死、大义凛然的忠臣！
赵桓心生慨叹，双目有些微润。
秦桧的出现，让他觉得自己并不孤独。
百官之中，还是有人不畏惧老十三，有人愿意站在朕一头！
只在一瞬间，赵桓就决定大力栽培秦桧。
宰执里，也应该有他真正的心腹亲信。
当然，这是后话，还得等到秦桧从军中平安归来再说......
“秦卿打算如何做？”赵桓有些不放心。
秦桧肃穆道：“自然是替官家好好申饬靖王！
擅自截杀金使，破坏宋金和议，罪过之深，影响之恶劣，靖王必须要承担罪责！”
“呃~”
赵桓愕然，难道这秦桧没听懂他话中含义？
问罪、申饬只是口头用语，真要见了靖王，你可万万不能这么干！
“这个.....秦卿啊，靖王毕竟是朕之手足，他性子是跋扈了些，但朕却不能不顾念亲情.....
你见了靖王，还是好言劝说，让他莫要再冲动行事.....
当然，该斥责的话也不能少，毕竟这次他做的实在过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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