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问罪 试探 摊牌（2/2）
赵桓耐着性子循循善诱。
秦桧佯作思考，“官家的意思，臣明白了！
请官家放心，臣一定以大局为重！”
赵桓满意地点点头，心里松了口气。
知道大局为重，就不会真的跑去对老十三一顿劈头盖脸地训斥......
赵桓看着秦桧，又发现一个问题。
秦桧只是度支郎中，官职小了些。
派他去见老十三，那厮会不会认为朕太过轻视他？
不行，得给秦桧升官！
想来想去，如今重要职位里，只有御史中丞一职尚且空缺。
赵桓原本属意从中山府逃回来的知府蔡靖。
秦桧也不错，就当作是对他自告奋勇的奖励吧......
赵桓当场升秦桧为御史中丞，加京城防御副使，出使靖王军中问罪。
秦桧没想到喜从天降，自己一跃当上台谏大员，激动地黑脸狂颤，拜倒哽咽谢恩。
他这副样子，越发让赵桓相信，秦桧就是他着手培养的第一位心腹近臣。
群臣都有些嫉妒这秦桧占了天大便宜。
这家伙升任度支郎中还不足一月。
话又说回来，谁让人家有胆量为君分忧，去军中撩拨靖王虎须呢......
~~~
朝会散去，赵野、耿南仲、唐恪凑一块一合计，出右银台门到中书衙堂转悠一圈，等确定群臣悉数出宫，无人逗留在官家身边，才又折返内宫，到庆云殿求见赵桓。
“三位卿家还有何事禀奏？”
赵桓穿着一身便袍，在偏殿接见他们。
刚准备和陈婕妤到后苑走走散心，这三位又找上门来，当真是没有眼力见......
今日朝会已经让赵桓深感疲劳，他是片刻也不想再提政事。
三人也看出官家有些不耐烦，耿南仲急忙道：“启禀官家，我三人是为江山社稷之安危而来！”
赵桓扶着额道：“朕已经说了，抗敌与议和同步进行，哪一项也不耽误......”
唐恪道：“臣等所奏之事，与金国无关！”
“嗯？”
赵桓一愣，坐直身子：“卿等有话不妨直说。”
赵野沉声道：“官家难道不觉得，靖王已经成为朝廷施政、官家做出决策的一大绊脚石？”
赵桓皱起眉头：“接着说。”
“官家是否想过，靖王为何要极力阻止议和？”耿南仲道。
赵桓不悦地瞪他眼，很是不喜欢别人跟他打哑谜。
特别是在他感到精神疲惫，不想再动脑子的时候。
耿南仲讪讪道：“臣等商议过后，都认为靖王截杀金使，看似是支持吴敏、李纲主战之议。
实则，是为自己谋利！”
“正是！官家试想，靖王奉召带兵回朝勤王，正因为如此，上皇才不追究其之前种种逆乱举动！
靖王、燕京军最大的用途，便是抵御金军。
一旦宋金议和，朝廷就不再需要靖王和他麾下军队。
只有通过与金军作战，守备京师，靖王才能功过相抵摆脱罪名，燕京军也能趁机扩大势力，向朝廷索要钱粮物资。”
唐恪信誓旦旦，一副看透靖王伎俩的架势。
赵野又道：“若是朝廷依靠靖王和燕京军击退金军，东京臣民岂不把靖王当作拯救京师、拯救大宋的第一功臣？
到那时，靖王将赢得举世瞻望，声誉之隆冠绝大宋！
说句大不敬的话，恐怕就连官家也比不上！
官家才是大宋之主，可若是臣民只知靖王，不知官家......”
赵野声音戛然而止，深沉地叹息一声。
赵桓当即变了脸色。
这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句句直戳肺管子。
“老十三当真有这番心思？”
赵桓语调拔高，有些惊怒交加。
耿南仲言之凿凿：“从逼迫朝廷设置燕山大都督府开始，靖王处处以抗金为名，先是招兵买马，后又用那封遍传天下的靖王书揽得好大名声。
在宋金战争的大背景下，抗金第一人的名头，足以为靖王引得天下人瞩目！”
唐恪面色凝重：“不管靖王有何居心，官家都不能不防！”
赵野道：“大宋臣民最该敬仰之人是官家，也只能是官家！
万不可让靖王光芒四溢！
从星象上看，一旦紫微暗弱，奇星突起，天下将会有大动荡、大变故！”
赵桓只觉得太阳穴鼓胀，额头一阵阵跳疼。
“三位卿家的意思，是让朕拿掉靖王手中兵权？”
“不仅如此，还要召靖王回朝，授予闲职，派人时时紧盯！
余生，靖王可做富贵闲散亲王，但决不可掌握实权！”
“就算为议和考虑，也不能放任靖王在城外不管。
必须切断靖王和燕京军之间的联系！
否则，截杀金使破坏议和之事，还会出现！”
耿南仲和唐恪相继说道。
赵桓紧锁眉头：“朕何尝不知，靖王兵权过盛绝非好事。
只是想让他交出兵权，谈何容易？
又因他手握重兵，朝廷才不得不倚重他。”
唐恪笑道：“臣猜测，靖王眼下最迫切的需求，是想从官家手中讨要一块富庶地方，用以安置都督府官员军民。
可以用这个条件为核心，与靖王展开谈判。
就让秦桧先去试探试探，看看靖王究竟有何索求。”
赵桓不确信地道：“以此为条件，可以让靖王交出兵权？”
耿南仲道：“即便靖王不交权，也可以想办法让他入城。
到时候把燕京军调往别处，靖王孤身入城，还不是任由官家拿捏？”
赵桓瞪大眼，觉得有些匪夷所思。
老十三奸猾如狐，怎会愿意独自回来？
就算入城，他也要带上军队。
可燕京军万万不能入城，否则一旦老十三生出反心，大宋可就真的完了！
“官家，事在人为，不妨一试！”耿南仲劝道。
唐恪也揖礼道：“主战之人得势，便是靖王得势，官家切不可再犹豫！”
“请官家早做决断！”
三人下拜叩首。
赵桓面色变了又变。
原本他是打算逼退金军以后，再想办法解决老十三这个大隐患。
可方才耿南仲三人一番话，让他意识到，老十三这个隐患，或许比金军更加致命！
“也罢！就依三位卿家之言！
明日召秦桧入宫，朕当面叮嘱！”
赵桓一咬牙，下定决心与老十三提前摊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