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赵朴三进宫（1/2）

升平楼家宴刚开始，赵朴就觉察到气氛不对劲。

所有人都像走个过场，筵席进行得很是枯燥无聊。

半个多月前，东京保卫战打响前夕，赵桓下过一道旨意，要求京中所有官员节衣缩食，不得有任何铺张浪费。

所有官员薪俸停止发放，节省出的钱粮用以犒赏三军。

赵桓明确表示要以身作则，内宫停止一切戏剧歌舞，尚书内省各司局，除保证基本的衣食起居，其余司局大多停摆。

从这场菜色简单，没有歌舞曲乐的家宴就可看出，赵桓自己对这道诏令还算严格执行。

不过吃什么、有无舞乐并不重要。

每个人的心思都不在宴会上。

肃王夫妇愁眉苦脸，听说是在为幼子病情犯愁。

许亢宗是个包打听，赵朴通过他，听到不少八卦。

肃王幼子患上怪病，需要从广南送来几味关键药材，才能勉强维持病情。

如今东京全城封禁，只留南边宣化门一处，许出不许进，商贾、药贩不论陆路水路都无法进城。

何况京畿各地遭受金军劫掠，消息灵通的商贾也根本不敢前往东京。

肃王夫妇向赵桓哭诉，赵桓也无能为力，只能好言抚慰，答应尽快传令广南安抚使司，想办法找到药材送入京城。

在许亢宗唏嘘不已的感慨声中，赵朴得知目前东京官僚阶层的真实现状。

但凡在两淮江浙地区置办家产的，相当部分都随赵佶南幸去了。

有点魄力的就辞官带着家眷早早离京返乡避难。

留在京中的，也是各怀心思。

有的是对新君新朝满怀希望，有的则是放不下多年苦读博来的功名官职，绝大多数则是对朝廷上层消息一无所知。

或者说，这群数量庞大的臃肿中下级官僚，对东京城以外的世界既不关心、更不了解。

等到上皇退位、新君即位、金军临城，他们才猛然间惊觉，原来北方局势已经糜烂至此。

原来黄河以北，过半土地或是沦丧在金军铁蹄之下，或是沦为盗匪贼寇肆虐之地。

百万人口的东京城实在太大，许多小官小吏一辈子也没走出过。

围绕以官场为核心的名利场，在其中浮浮沉沉，对于他们而言就是一辈子要做的事。

如今，朝廷停止发放一切薪俸禄粟，太府寺下辖的粮科院、专勾司彻底停止运作。

这两处曾经最具油水的衙门，成为最最清闲之处。

有家赀的官员还可以吃老本度日，许多指望薪俸养家的小官则陷入困境。

若能放下身段四处找活，还能勉强维持生计。

否则，只能带着妻儿忍饥挨饿。

李纲在全城征召民夫，用以工代赈的方法倒是解决不少工作岗位。

可惜对于人口庞大的东京城来说，还是杯水车薪。

“昨日青宣市发生几起暴乱，有百姓闯入军巡铺，抢夺粮食和兵器，与铺兵发生厮杀。

十几个铺兵被数十个愤怒百姓活活打死，百姓里死伤也不少。

此事被唐恪硬生生压下，不敢报与官家晓得。

青宣市就在我家宅邸背后，出了这档子事，我那老妻怕得紧，催我赶紧想办法逃出城去......”

许亢宗摇头一顿唏嘘，索然无味地喝着杯盏里的酒水。

赵朴面色凝重，军巡铺是直面百姓的基层防卫力量，竟然发生抢粮杀铺兵的恶性事件。

足以说明，朝廷的舆论引导工作极其不到位，民间的压抑气氛已经到了临界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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