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五年之后（2/2）

赵炯自小高大健壮，性子稍稍顽劣些，欺负得了别人，唯独面对赵熠时，他依仗身体上的强壮带来的强势起不到任何作用。

赵朴脸上露出老父亲欣慰笑容，对两个儿子的刻意培养初见成效。

土路边停放一辆驴车，十几个灰袍汉子散布四周，在新任赤心营统领岳云带领下时刻保持警戒。

十五岁的岳云高大健硕，黝黑脸上看不出丝毫稚气，彷如一位浸淫沙场多年的老军卒，给人以厚重沉稳之感。

细算下来，岳云已经是第五任赤心营统领。

他的前任王经，如今已是从五品淮南防御使，领兵一万驻守亳州重镇谯县。

眼看日头西沉，眼前这块水田已经插满秧苗，今日劳作已告结束，赵朴呼唤两个儿子准备回家。

爷仨和一众乡亲告别，娃娃们也挥手作别，相约下次再一同劳作玩耍。

这十余顷田，是属于襄阳府的公廨田，乡亲们都是公府佃农。

因为刚刚从淮西迁入，每家每户都能享受为期两年的免税政策，两年之内，田地收成一半归其所有。

两年之后，刨除两税和丁税，佃户们也能享有一亩田地收成的四成左右。

且公家田，耕牛、农具、青苗钱、水利都不用操心，只管安心劳作便好。

五年来，荆襄总体风调雨顺，前年汉水决口，耗费数万人力用时三月修筑堤坝，疏通河道。

因处置得当，对农事影响不大。

钱串如山、积粟如丘便是如今襄阳大元帅府的真实写照。

乡亲们都以为赵朴是本乡掌理文书的乡书手，也在这岘山脚下赁了些田地贴补家用，春耕时带着儿子前来劳作。

几年来，倒也无人起过疑心。

爷仨拎着布鞋顺着田埂回到路边，在水渠边简单洗净腿脚上的泥浆，坐上驴车回城。

先在城里转悠一圈，去闹市寻觅一番，吃饱喝足再慢悠悠回府。

等赵朴从浴房出来，换上一身干净袍服时，夜幕已经降临。

刚跨进公事房准备翻阅今日章本，一个人影便赶了过来。

“臣欧阳澈有事奏报！”

“进来吧！”

赵朴在公案后坐下，见欧阳澈手中没有拿章本，笑道：“德明莫不是有私事？”

欧阳澈道了声不敢，些许笑容迅速收敛，揖礼轻声道：“启禀殿下，张邦昌在狱中殁了......”

赵朴一愣，笑容略显僵滞，好半晌说不出话。

“命人好生收殓，寻处地方安葬......”

欧阳澈道：“张邦昌留下遗言，说他感谢殿下不杀之恩，让他苟活五年之久。”

赵朴苦笑了声，在他看来，张邦昌的确有罪，但把靖康劫难、赵宋耻辱全算在他头上，未免有失公允。

严格来说，在最后时刻保护东京全城安危的，恰恰是张邦昌和那八千多女眷。

没有张邦昌在两位金国元帅面前百般斡旋，没有那八千多女眷成为金军俘虏，东京城难逃金军屠戮搜刮。

当然，荆襄军屯驻河北，威胁金军退路，迫使其放弃搜刮仓促撤离，也是东京城逃过劫难的主要原因之一。

至于荆襄军连番袭击，究竟救回多少俘虏人质，在当时混乱时局之下难以完全统计。

获救的赵氏宗亲有的选择留在东京，有的迁入襄阳，也有不少去了临安、应天府。

如顺德帝姬赵缨络、仁福帝姬赵香云等十几位还未出嫁的帝姬宗姬，来到襄阳以后，陆续在这几年里成亲嫁人。

她们的夫婿，自然是由赵朴做主挑选，总体而言皆大欢喜。

靖康劫难，终于以一种不算太完美的方式，在这五年里逐渐为人所淡忘。

但山河惊变带给臣民们的伤痛却难以消弭，或许要等到光复河北、河东，彻底把金人赶出大宋疆土，这份创伤才能慢慢治愈。

赵朴呷口茶，见欧阳澈不打算告退，又笑道：“德明还有事？”

欧阳澈迟疑了下，低声道：“临安发来诏旨，官家病重，请殿下入朝统摄国事！”

赵朴又是一愣，放下茶盏：“几位大学士可知晓？”

“事情机密，臣暂时未告知诸位大学士！”

赵朴想了想：“派人去请，就说有河东军报传回，紫微阁连夜议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