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小子，你很聒噪（2/2）
形成一条由冰蓝色光芒铺成的轨迹。
她沿着那条轨迹俯冲而下。
冰翼每一次扇动，都让玄冰魂晶的脉动加快一分。
两者之间的共鸣频率已经快到近乎共振。
“不！”
北护法猛地转身。
断矛的残端指向洛神音的方向。
灰绿色光芒从断口处涌出，试图在玄冰魂晶前方凝聚成一道屏障。
但那些光芒在凝聚的过程中不断散逸。
他的归一之力已经损耗过半。
剩余的，连维持平衡都勉强，更不用凝聚出完整的屏障。
洛神音穿过那层未成形的灰绿色屏障，几乎没有减速。
冰翼擦过屏障边缘。
残余的归一之力在涅槃之火面前像薄雾一样散开。
她直接入玄冰魂晶的光晕中。
右手向前伸出。
指尖触到了那颗冰蓝色光球。
玄冰魂晶在触碰的瞬间猛地亮了一下。
冰蓝色的极寒本源以排山倒海之势，从魂晶中涌出。
沿着洛神音的手臂，灌入她体内。
她的右手从指尖到手腕瞬间变成了半透明的冰蓝色。
皮肤下的血管清晰可见。
冰蓝色的光芒在其中不断奔涌。
北护法看着这一幕，右半身那片灰绿色的半透明皮肤忽然剧烈震颤起来。
他咬紧了牙，灰绿色的光芒从皮肤裂缝中渗出。
凝聚成一层覆盖全身的光膜。
他向前迈了一步。
五指张开，掌心中最后一团归一之力正在成形。
“他要在自己体内引爆。”琼明情欢的声音从冰岩上传来，“那团归一之力没有外放，他在向内压。”
“他把剩余的半数归一之力全部压进了丹田，要在丹田中引爆，用自爆的冲击波摧毁整座冰殿。”
苏辰动了。
琼明情欢开口的同一瞬间，他就感知到了北护法丹田中那股正在急速压缩的力量。
灰绿色的光芒从北护法的腹部向外透出。
他那半边灰绿色的身体照得半透明。
连内脏的轮廓都能看见。
那层光芒正在以极高的频率跳动。
每跳动一次，就比上一次更亮，却也更不稳定。
苏辰在冰面上猛踏，将冰面踩出一个半丈深的凹坑。
整个人像一枚被弹射出去的暗金色箭矢，直扑北护法身侧。
归尘剑在他手中被反握，剑尖朝下。
他没有斩向北护法的身体，而是在距离北护法三尺处急停。
归尘剑垂直插进脚下的冰面。
暗金色的归寂之力从剑尖向下灌注。
沿着冰层向四面八方扩散。
在他脚下形成一个倒扣碗状的暗金色光罩。
北护法丹田中的归一之力在这一瞬间达到了临界点。
灰绿色的光芒从他的丹田向全身爆发。
他的右半身先碎裂。
那条灰绿色的手臂从肩膀处炸开。
然后是右胸。
那片半透明的皮肤像瓷器一样从中间裂开。
无数灰绿色的光芒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苏辰感觉到归寂光罩正在承受一股巨大的冲击力。
归一之力在光罩内部疯狂冲撞。
每一次冲击，都在暗金色光罩表面留下一道蛛网般的裂纹。
光罩在短短一息之内出现了数十道裂纹。
归寂之力正在以极快的速度修复。
但修复的速度跟不上破坏的速度。
苏辰右掌按住归尘剑的剑柄。
丹田中所有能调动的五行灵力全部灌注进去。
他的五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指节上被剑柄上的纹路硌出了血痕。
但护体光罩的修复速度终于赶上了被破坏的速度。
裂纹的扩张在达到极限后开始回缩。
北护法的自爆被锁在了归寂光罩内部。
当最后一次反弹撞上光罩内时，灰绿色的光芒已经散成了极淡的薄雾。
光罩表面的裂纹在归寂之力的持续修复下逐条愈合。
苏辰松开剑柄，后退半步。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掌心和指节上全是血。
虎口处裂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他攥了攥拳头，确认指骨没有碎裂。
然后转头看向玄冰魂晶的方向。
洛神音仍然站在那里，右手紧贴着玄冰魂晶。
冰蓝色的光芒从魂晶中涌入她的体内，沿着手臂向上蔓延。
已经过了肩膀，正在向胸腔扩散。
她的本命冰晶在眉心处亮成了一颗微缩的太阳。
冰蓝色和金红色在瞳孔中交替闪烁。
北护法的大半截残躯被冰封在冰殿右的冰层中。
那张正常的、没有被归一之力侵蚀过的面孔，嵌在冰表面。
左眼仍然睁着。
瞳孔中的灰绿色光芒正在缓慢消散。
他的嘴唇微微张开。
像是想最后几个字。
但冰层在他开口之前就已经覆盖到了他的嘴唇。
那半句话冻在了冰面下方。
苏辰在冰殿中央站了片刻。
左肩和左肋的侵蚀已经不再扩散。
北护法自爆后，那些渗入他体内的归一之力失去了持续的供给。
正在被五行轮盘缓慢排出。
他感觉到左肩那块麻木的区域正在一点点恢复感知。
像被冻僵的手指在火边慢慢回温。
琼明情欢从冰岩上跳下来。
她看了一眼苏辰的左手和左肋，没有话。
从袖中取出一枚丹丸，递了过来。
苏辰接过去，看了一眼。
那是韩曜炼制的归尘丹，不过是改良过的。
瓶口封着软木塞。
外面的油纸上还画着一个熊爪印。
不用问就知道是谁画的。
他拔开塞子吞了一颗，把空瓶还给琼明情欢。
药力入喉后，迅速化开。
沿着经脉流向左肩和左肋处的侵蚀区域。
那些残余的灰绿色归一之力像是被驱赶出体外。
洛神音那边的冰蓝色光芒正在收束。
玄冰魂晶的表面已经暗淡了大半。
冰蓝色的本源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洛神音体内转移。
她眉心的本命冰晶已经从一颗光核壮大到了黄豆大。
正在缓慢地向更大的形态生长。
苏辰站在冰殿中央，归尘剑插在他身侧的冰面上。
他的手还在流血，一滴一滴在冰面上，在冰蓝色光芒中泛出暗红色的光泽。
冰殿外的冰层中，那些残余的上古冰凰阵纹正在逐层熄灭。
冰渊秘境的潮汐窗口正在从开启转入关闭。
冰上的光芒正在一分一分地暗淡下去。
————
战斗结束。
冰殿安静下来了。
苏辰归尘剑拄着地面。
剑尖插进冰层半寸，方才稳住身体没有跪下去。
他低头看自己的左肩。
法袍破了一道长口子。
皮肤泛着一层薄薄的灰绿色。
那层灰绿正在消退，但退得很慢。
左肋也有一片灰绿，比左肩的一些，但颜色更深。
他试着抬了一下左臂。
肩胛骨那一片传来一种钝痛，像关节里塞了沙砾。
归尘丹的药力正在经脉里流动。
药里沿着经脉，把那股灰绿色的残余一点一点往外推。
速度不快，但至少没再蔓延。
洛神音还站在玄冰魂晶前面。
她的右手贴在魂晶表面，姿势跟之前一模一样。
她眉心的本命冰晶比之前大了至少两圈。
拇指大，通体透亮，表面流转着极细的冰蓝色纹路。
她脚下的冰面正在变化。
刚才被北护法自爆震碎的碎冰正在自行重新凝结。
碎冰之间的裂缝被新的冰层填满。
那层新冰的颜色跟周围的冰不太一样。
深一些，透着光，能映出人影的轮廓。
苏辰看着那层冰面从她脚下铺开，一直铺到冰殿入口。
琼明情欢在冰殿入口内侧站着，背对着他们，面朝外面的通道。
她眉心的惑心诀印记亮着，暗金色的光芒比之前暗了一些。
但还在持续往外探。
那层光芒在通道入口处像水波一样扩散。
外面的风……停了。她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冰殿里异常清晰。
苏辰猛然抬起头：什么？
风停了。琼明情欢没有回头，仍然盯着通道方向，“冰渊秘境在开启的时候寒潮一直在吹，从冰峰外面灌进来。”
“现在停了，而且停了有一阵了，冰晶也不。”
“外面的声音像是被人掐掉了。”
苏辰仔细听了几息。
冰渊秘境之内，从来就听不到外面的声音。
但琼明情欢的意思，指的不是声音本身，而是寒潮流动时对冰层的震动。
秘境开启时，寒潮在冰峰外围刮过。
冰层会有一种持续的、极低频的震颤。
虽然耳朵听不到，但修炼者能感觉到脚下冰面传来的那种微弱、绵密的细震。
但现在，震动停了。
冰殿里，只有洛神音体内玄冰魂晶灌注时发出的轻微嗡鸣。
以及苏辰的血滴在冰面上的嗒嗒声。
琼明情欢继续道：
“寒潮在退，往冰峰上面退。”
“但不是自然消散，所有寒气都在朝一个方向走。”
“冰峰上方，穹顶外面，像有什么东西在吸它们。”
苏辰把归尘剑从冰面上拔起来。
剑身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块碎冰，在地上碎成几粒。
右手的血沿着剑身流到剑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