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挡得住挡不住，试过才知道（1/2）
凝成一颗暗红色的冰珠。
他抬起头，看向冰殿穹顶。
穹顶的冰层还是那副样子。
幽蓝色的，透光，能看到上面有裂纹。
那是北护法自爆时炸出来的，像蛛网一样在冰层里延伸。
那些裂纹的形状跟刚才不一样了。
冰殿穹顶正中央那道裂纹比其他所有裂纹都长了一截。
而且它的边缘不是冰层碎裂后的毛边。
缝隙的颜色不是冰蓝色，是黑的。
像把冰层凿穿后留下的空腔。
苏辰盯着那道缝隙，看了两息。
缝隙的边缘在动。
几乎看不出来地向外扩张。
你也看到了。琼明情欢道。
她还是没有回头，但语气比刚才沉了几分。
苏辰没有回答。
他把归尘剑从右手换到左手。
右手的血蹭在剑身上，洇出一道暗红色的血痕。
那层新凝结的冰面到他脚边就停了，没有继续向外铺展。
洛神音在融合玄冰魂晶的过程中，还维持着对周围环境的本能感知。
这时，冰殿穹顶正中央，那道黑色缝隙又扩大了一指。
灰绿色的烟雾从缝隙里渗了出来。
那道缝隙极窄。
烟雾从中渗出时，被压成极薄的片状。
烟雾从缝隙边缘向外翻卷、堆积、凝聚。
没有扩散到整片穹顶，而是集中在正中央那个位置，持续地从裂缝中涌出。
冰上的残余阵纹亮了起来。
那些上古冰凰阵纹在北护法自爆之后，大部分已经熄灭了。
但此刻，冰殿四上还有几处零星的光点在闪烁。
冰蓝色的光芒在裂纹边缘闪烁了几次。
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弱。
像一盏快要没油的灯，即将彻底灭了。
就在这时，灰绿色烟雾凝聚成了一个人形。
那身形跟常人差不多高，肩宽适中，轮廓清晰。
但面容是糊的，像隔着一层磨砂玻璃看一个人的
五官的位置能辨认出来，但看不到具体的线条。
他穿着一件灰绿色的长袍，袍面没有任何纹路。
但那层灰绿色在接触冰殿空气的瞬间，周围数丈的冰面同时出现了一种变化。
冰层表面结成霜又融化，融化了又结成霜
好似高温和极寒交替灼烧。
他的气息没有收敛。
大乘巅峰的本源之力直接压了下来。
没有任何缓冲。
也没有任何试探。
冰殿地面上的碎冰被压成了极细的粉末。
白茫茫地扬起一层薄雾。
四上，那些残余的阵纹在压力下同时崩开。
裂纹从原来的一寸扩到三寸、五寸……
苏辰脚下的冰面碎了一层。
冰面从他脚底向下陷。
下沉了约莫半尺才停住。
碎冰在他脚踝处堆成一个坡。
他的膝盖弯了一下又绷直。
归尘剑插进碎冰，稳住重心。
虎口那道口子被震开了，血沿着剑身往下流。
琼明情欢的惑心诀印记在被那股气息扫过的瞬间，猛地缩回了眉心深处。
她在冰殿入口处，猛地侧了一步。
后背抵住冰，双手按在身侧稳住。
她的膝盖微微弯了一下，勉强没有跪下去。
那是一尊化身。
他的头动了一下。
那张模糊的面孔先转向苏辰。
苏辰感觉那股目光在自己身上。
目光停了约莫一息，然后移开，转向琼明情欢。
她的惑心诀印记在被扫过的瞬间跳了一下。
暗金色光芒从眉心渗出又被压回去。
最后，那尊化身的目光在了洛神音身上。
他的头微微侧了一下。
随后向前迈了一步。
袍摆在地面上拖行。
冰层在袍摆经过的地方同时发生两种变化。
前面那片冰先融化成一层薄薄的水膜。
紧跟其后的灰绿色气息又将水膜重新凝成冰。
融与冻在袍摆拖过的路径上交替出现。
留下一条明暗交错的痕迹。
他走了第二步。
冰殿中的温度在他迈步的过程中骤降、骤升。
每一次交替，都让苏辰左肩那处伤口震痛。
第三步下。
这一步步幅比前两步大，离洛神音还剩不到十丈。
苏辰抬起了归尘剑。
他横剑挡在化身与洛神音之间。
归尘剑的剑尖斜指地面。
暗金色的光芒从剑身上向外渗。
喷吐出一道剑芒。
化身停下脚步。
他低头看了苏辰一眼。
苏辰跟他之间的距离不到半里。
能看清那片模糊面容下似乎有人形的五官轮廓在光影中若隐若现。
你的左肩和左肋都有归一之力的侵蚀。化身开口。
“手掌的伤让归尘剑的剑意损耗了两成。”
“以你现在带伤的状态，挡不住我一招。”
苏辰把归尘剑从右手换到左手。
左肩在抬臂的时候从关节到肩胛骨传出一阵钝痛。
他抬头看了一眼化身。
挡得住挡不住，试过才知道。
化身没有接话。
他抬起右手，动作很轻。
像随手拨开一粒沾在袖口的灰尘。
手掌朝苏辰的方向虚按下去。
灰绿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
没有呼啸声，没有冲击波，像一股暗流从深水中推过来。
苏辰在灰绿色光芒涌出的同一瞬间交叉了双剑。
归尘剑在前，厚土载物剑在左肩后侧补位。
暗金色与土黄色在身前交叠。
这时，一道灰绿色的光芒正面撞上来。
没有撞击的响声。
但苏辰感觉胸口被什么东西从正面抵住了，好似一座山从正面压过来。
他的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沟。
冰面在他脚下碎裂飞溅。
碎冰打着旋从他两腿之间向后飞出去，像被犁开的土。
他整个人在冰面上倒退了近千丈。
直到后背撞上冰殿中段一根合抱粗的石柱。
石柱炸开蛛网般的裂纹。
碎石和冰屑从头顶砸下来。
苏辰吐了一口血。
左肩那股刚被归尘丹压下去的归一侵蚀在撞击后猛地反扑回来。
灰绿色的颜色从他肩头向外扩散。
左肋那块更一些的侵蚀直接蔓延到了腰侧。
他靠在石柱上，归尘剑插进脚边的冰面稳住身体。
五根手指攥紧剑柄。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鲜血从他握剑的左手虎口往下流，沿着剑身渗进冰面里。
“辰儿，心！”
琼明情欢出手了。
眉心的惑心诀印记在苏辰撞上石柱的同一瞬间猛地亮起来。
暗金色光芒从印记中心向外炸开。
化作一道极细的光束，射向化身的后脑。
那道光束的速度极快。
就连神识几乎捕捉不到轨迹。
仅剩一道暗金色的残影在空气中划过。
光束在距离化身三寸处撞上什么东西。
那道光束像是射进了一堵极厚的铜墙里，直接消散。
连一道凹痕都没留下。
暗金色的光点散在化身后脑周围。
好似几粒灰尘入静水中，没有激起任何涟漪。
化身转身。
他看了琼明情欢一眼，咧嘴一笑。
第二次抬手，同样朝她的方向虚按下去。
这一次，他的动作比第一次多了一点幅度。
像在拍一只停在桌上的苍蝇。
琼明情欢感觉自己的识海被人攥住了。
惑心诀印记的暗金色光芒在那一瞬间被压得缩回眉心内部。
四周的冰、石柱、苏辰的身影在她视野中同时变得模糊。
她的膝盖不受控制地撞上冰面。
双掌撑住地面，才没有整个人趴下去。
冰面的寒气透过掌心渗进手臂，手背上的血管浮起来，泛出暗紫色。
化身突然收回手。
他没有再看苏辰，也没有再看琼明情欢。
目光越过两人，重新回洛神音身上。
他迈步继续向前走，不紧不慢。
袍摆拖过苏辰留在冰面上的那摊血迹。
灰绿色的气息经过时，那摊血直接被蒸干了。
只剩下一块暗红色的印记嵌在冰层表面。
洛神音体内的玄冰魂晶在化身靠近的过程中一直在加速释放本源。
冰蓝色光芒从她体内向外喷射的频率越来越快。
每一波都比上一波更亮。
周身凝聚出的冰晶护罩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厚。
从薄薄一层变成了半指厚的透明冰壳。
边缘不断向外生长出新的冰晶。
好似一株正在急速疯长的冰树。
化身走到那层冰晶护罩前方，忽然停住。
他抬起右手，屈起食指，随意在护罩表面弹了一下。
指节接触到护罩的表面发出一声极轻极脆的响声。
像冬天里，有人掰断了一根细冰棱。
护罩从弹击点开始碎裂。
冰蓝色的裂纹向四面八方扩散。
冰晶碎片从护罩表面剥，在冰面上。
每一片都映着玄冰魂晶的蓝色微光，像散了一地的碎琉璃。
化身屈起了第二根手指。
第二根手指还没有弹出去，洛神音猛然睁开了眼睛。
她的瞳孔在睁开的一瞬间完全变成了冰蓝色。
深处有金红色的光在交替闪烁。
两种颜色的频率像两颗心脏以不同的节拍在跳动。
眉心的本命冰晶已经从拇指大暴涨到了拳头大。
光芒从冰晶内部透出来。
她整张脸映得透明，眉眼、鼻梁、嘴唇的轮廓都被那片光融成了一体。
她的修为在那一瞬间越过了一道门槛。
冰渊秘境上空的冰层在同一时刻被顶开了。
一道冰蓝色的光柱从秘境外部倒灌下来。
穿过穹顶冰层、冰殿顶部的裂缝，直接到洛神音身上。
极北之地上空的寒潮在那一刻彻底停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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