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挡得住挡不住，试过才知道（2/2）
漫天飞卷的冰晶在同一瞬间定在空中。
然后向后反卷。
所有寒气、冰晶、风潮都朝着冰峰方向倒灌回来。
在冰殿穹顶上方凝聚成一个巨大的冰蓝色漩涡。
漩涡的中心点，正对着洛神音头顶。
那些倒卷的寒气从漩涡边缘向中心汇聚后沿着光柱灌入她体内。
冰渊秘境的外层冰层开始收缩。
那层万年寒冰在洛神音突破大乘的同一瞬间失去了支撑它的能量核心。
玄冰魂晶中的极寒本源已经被她完全吸纳。
整座秘境开始从边缘向中心坍塌式重凝。
冰碎裂、重凝、再碎裂、再重凝。
每一次循环，都比上一次更快。
冰层的颜色从幽蓝变成深蓝，再从深蓝变成近乎黑色的暗蓝。
洛神音站起身。
冰翼在她起身的瞬间自动展开。
翼尖的冰晶不再是冰蓝色与金红色交织。
通体呈现一种深邃的冰蓝。
那种蓝像把极北之地最深处的冰层颜色全部浓缩进了翼尖每一枚冰晶中。
边缘锐利如刃。
表面没有任何反光，只有光从冰晶内部透出来。
她的右臂从手肘到指尖都变成了半透明的冰蓝色。
极寒本源在那里与肉身达成了共生。
皮肤像半透明的冰层。
冰蓝色的光芒在血管中流动……
她看向化身。
化身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第二根手指屈着，还没来得及弹出去。
他收回了手，垂在身侧。
他的头微微侧了一下。
那张模糊的面容朝向洛神音的方向停了两息。
他的肩膀在那两息中微微绷紧了一瞬。
像人在遇到意料之外的变数时本能的肌肉反应。
然后那绷紧又松开了。
洛神音没有给任何人准备的时间。
冰翼在身后扇了一下。
虽然只有一下，翼尖从展开到收拢，连一个完整的呼吸都没走完。
她的人已经不在原地了。
冰面上留下两片被翼尖划过的浅痕。
像有人用刀尖在冰面上勾了两笔。
化身侧身避让。
冰蓝色的直线擦过他原本站着的位置。
翼尖带起的寒气在他刚才站脚的地方留下了一层薄霜。
洛神音瞬间就完成了转向。
冰翼在空中以一个极的角度偏转。
整个人横着切回来，翼尖从侧面向化身腰腹斩去。
化身抬手。
灰绿色的归一之力在他掌心聚成一团。
那团光芒在接触到冰翼的瞬间被压扁、拉开。
铺展成一面板状的圆盾。
冰蓝色的翼尖斩在灰绿色盾面上。
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
持续了不到半息之后，戛然而止。
盾面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裂纹从翼尖的撞击点向外延伸。
边缘是冰蓝色的。
极寒本源从翼尖渗进了归一之力。
裂纹缓慢加深。
冰蓝色的霜沿着裂纹边缘向外爬，像水流进干裂的河床。
化身手腕一抖。
盾面连同上面的冰层一起被震碎。
碎屑飞散，灰绿色与冰蓝混在一起，在空中飘了半息才各自消散。
化身低头看了自己掌心一眼。
被盾面遮挡过的那片皮肤上，有一块指甲盖大的区域正在变成冰蓝色子。
他用左手掌根压住那片变蓝的区域。
归一之力从掌心向内渗入，把那块冰蓝慢慢推了回去。
洛神音没有等他处理完。
冰翼连续斩出七次。
从化身正面、左肋、右后、头顶、膝窝、颈侧、肋下。
七个角度，七个点。
每一刀都切在化身防御结构的不同位置上。
极寒本源冻结的区域的节点，涅槃之火灼烧归一之力中残存的五行桥梁。
两种力量在她的翼尖交替作用。
前一道冻住一条缝，后一道顺着那条缝往深处烧。
化身被打退了半步。
脚跟在冰面上蹭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但他确实退了。
他重新站稳，面容仍是模糊的。
但那层磨砂玻璃般的光雾下，有一丝正在变化的表情。
他看着洛神音的方式变了。
现在像是在审视一件刚发现的东西。
化身双手同时结印。
灰绿色的归一之力从他全身同时涌出。
在他体表外约莫一掌处凝聚成一圈圈完整的力场。
那层力场均匀致密，表面没有一丝波动。
洛神音的冰翼斩上去的时候，就被反弹了。
她第一刀切在力场表面。
翼尖刚切进去不到半寸，就被弹回来。
冰翼在身侧震了一下，冰晶表面出现一条细纹。
第二刀从侧面切进去，震感沿着翼骨传回肩膀。
她右肩被震得歪了一下。
第三刀，她找了力场底部的位置，从下方向上撩。
翼尖切进去接近一寸，但力场表面在被切入的同时就自我修复了。
冰翼拔出来的时候，又被弹了一下。
她被打退了。
第一次退了两步，第二次退了四步，第三次她单膝跪地才稳住了身形。
冰翼上的裂纹增加到了四条。
最长的那条从翼尖裂到了翼中。
冰晶碎屑从裂纹边缘不断剥。
洛神音站了起来。
她把冰翼收拢在身前，双翼并拢，翼尖相抵。
所有剩余的极寒本源全部压进翼尖那一点。
涅槃之火与极寒本源在翼尖同时燃烧到了极限。
两种极端力量在临界点上互相刺激。
冰翼从深邃的冰蓝色开始变淡，最后变成了近乎透明的炽白色。
她的膝盖绷直了。
她最后一次冲了出去。
炽白色的冰翼撞上灰绿色力场的正面。
碰撞点炸开一团光。
光团从中心向外膨胀。
在极短的时间内由白变灰。
两种力量在膨胀的边缘互相吞噬、互相侵蚀。
像两头猛兽咬住了对方的喉咙同时不肯松口。
冲击波从碰撞点向四周炸开。
冰殿的地面被整块掀起来。
万年寒冰碎裂成数尺见方的冰板。
那些冰板在冲击波中翻滚、碰撞，像一场冰的风暴。
苏辰靠着石柱，用归尘剑插进冰面。
琼明情欢蜷在冰殿入口处抱住脑袋。
灰绿色力场在撞击的中间被撕裂了一道口子。
那道口子不大，从正中间斜着裂开。
边缘参差不齐，灰绿色的光芒从裂口两侧向外溢出。
炽白色的翼尖从裂口中穿了过去。
在化身的右肩到左肋之间划过一道极深的口子。
化身低头看着自己的伤口。
那道口子的截面是冰蓝色的。
边缘的形态像被高温烧过又瞬间冻结的玻璃。
口子最深处，能看见灰绿色的内部。
那里面没有血肉、骨骼。
只有一团持续循环流动的雾，形状模糊。
口子掀开时，又被新的灰绿色涌上来填满。
他用左手按住那道伤口。
灰绿色的光芒在伤口的边缘凝聚、填补。
修复的速度不算慢。
但洛神音留在伤口深处，极寒本源像一粒种子，正在从内部将化身的归一之力逐层冻结。
修复的速度永远比冻结慢一线。
伤口被灰绿色填满之后不到半息就又裂开。
化身抬起头看着洛神音。
他的身体从脚底开始崩解。
灰绿色的雾从他双脚处向上飘散。
崩解的速度不快。
他崩解到只剩上半身时停住了。
面容在那最后一刻清晰了一瞬。
光雾散了。
苏辰终于看到了一张脸。
那张脸的轮廓跟剑痴有某种微妙的相似。
眉骨、鼻梁、下颌的角度，都像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但比剑痴年轻，而且年轻了很多。
嘴角挂着一丝奇异的表情。
他看了苏辰半息，才分辨出来。
像是微笑，但又不是笑。
化身开口了。声音不再平稳，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回音：玄冰魂晶你们拿到了。但三重钥匙只集齐了两重，还有一把。时间不多了。本座真身等你来找我。
最后一口灰绿色的烟雾散尽。
冰殿恢复了冰蓝色的光芒。
穹顶的裂缝正在缓慢合拢.
边缘的冰层重新凝结。
地面上的碎冰在失去归一之力的持续压制后，自行停住了翻涌。
玄冰魂晶的残余光晕在洛神音周身收拢成最后一圈薄光。
然后彻底融入了她的体内。
冰殿安静了。
只有碎冰在冰面上缓缓滑动的沙沙声，和苏辰靠在石柱上喘气的声音。
洛神音单膝跪在地上。
冰翼从她背后垂下去，翼尖抵着冰面，像两把插进土里的刀。
她低着头，额头抵着冰面，后背微微起伏着。
她的右手从手肘到指尖还是那种半透明的冰蓝色。
极寒本源正在她体内流转。
她已经突破大乘境界了，但这具身体还不习惯。
经脉扩张了不止一圈。
灵力流过的地方，带着一种扩张后的酸胀感。
苏辰从石柱前站起来。
左肩的麻木正在消退。
归尘丹的药力在体内持续流动，像温水顺着堵塞的管道往里渗。
他走到洛神音身边，伸手扶住她垂的冰翼。
他另一只手从储物戒里摸出韩曜赠送的归尘丹。
倒了一颗出来，递到她面前。
洛神音抬起头。
她的脸色跟平时不一样了。
眉毛、嘴唇、脸颊上都覆着一层极薄的霜。
像在极寒中待了太久之后。
寒气已经渗进了皮肤表层。
她看了那颗丹丸一眼，放进嘴里咽下去。
药力入喉。
垂翼面的光芒稳定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