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子曰,子曰,还是子曰!(1/2)
“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纪尘立于破门碎木之间,看着满院瞬间僵住、面色惨白的世家士族,非但没有半分杀伐肃杀的凝重,反倒带着几分轻快欢脱的笑意,轻轻一跃,在众人正前方,姿态随性又肆意,像顽童闯入蝼蚁巢穴,漫不经心便掌控了所有人的生死。
满院奢靡放纵的士族子弟,此刻尽数魂飞魄散,方才吸食五石散后的虚妄迷醉、高谈阔论的狂妄傲慢,瞬间被彻骨的恐惧冲刷得一干二净。死寂笼罩别院,唯有众人急促紊乱、几近窒息的喘息声,在空旷的院里微弱回荡。
良久,一名年长名士强行压下心底的惊惶,故作镇定地强撑体面,颤巍巍开口想要周旋理,试图搬出世家规矩、世俗礼法稳住局面。
“纪大将军,您这是何意?”
他强装从容,语气刻意平缓,试图占据道理高地:“我等一众族人隐居别院、静心礼佛,修身养性、不问朝堂纷争,大将军何故贸然闯院?若是...........若是有误会,大可徐徐细,何必动此干戈?”
这家伙本是想讲道理的。
但纪尘怎么可能和他讲道理?
怎么可能存在是贵族,纪尘就无权定罪,需要有证据,需要讲道理的世界观呢?
“反了!反了!”
纪尘起手就是将造反的帽子扣了上去。
“竟这天下之大,有本将军去不了的地方!”
“竟敢嗑五石散!”
“杀咯,全杀咯!”
“一个不留!”
纪尘号令。
院外肃立待命的乞活军将士,瞬间褪去所有沉静,眼底翻涌嗜血的狞色。
长刀骤然出鞘,寒光凛冽如雪,刀锋划破空气的肃杀之声刺耳至极,密密麻麻的寒刃对准了一众手无寸铁、养尊处优的士族子弟。
冰冷的死亡气息,瞬间包裹全场。
一众士族彻底崩溃,再也撑不住半分名士风度、世家傲骨,惊恐失态地疯狂大叫,声音凄厉颤抖:“将军!冤枉!这不是五石散!是寻常熏香丹药!绝非禁药!”
他们手脚冰凉、浑身瘫软,有人慌忙爬起、有人跪地磕头,往日高高在上、俯视万民的傲慢姿态荡然无存,只剩极致的卑微与恐惧。
将士们握着雪亮长刀,脚步铿锵,带着尸山血海沉淀的杀伐戾气,狞笑着步步逼近,冰冷的杀意压得众人几乎窒息,只待主帅一声令下,便要刀斩全场、血洗别院。
就在刀锋即将顶、生死瞬息之际,纪尘却是忽然放下手中刀,淡淡出声:“算了。”
短短二字,瞬息收住漫天杀机。
乞活军闻声齐齐顿步,寒刃悬空,肃杀之气堪堪收敛。
士族们当时心中一松。
“将军!这真不是五石散!”
“将军,早先的坏话,是我们的错,您饶过我,我愿意将所有的财产都给您...........”
求生的欲望彻底冲垮了所有体面,众人争先恐后、七嘴八舌地跪地求饶,语气卑微到了极致。
“将军明鉴!此真非禁药,是我等糊涂愚昧!”
“方才我等妄议将军、口出狂言,皆是罪该万死!求将军宽宏大量、饶恕我等性命!”
“我愿倾尽全部家产、田宅、宗族积蓄,尽数敬献将军!只求留我一条残命!”
无数求饶声此起彼伏,往日清高傲骨、视金钱俗物为粪土的名士权贵,此刻为了苟活,卑躬屈膝、摇尾乞怜,丑态毕露。
纪尘静静俯瞰着这群丑态百出的世家蛀虫,唇角勾起一抹冰冷戏谑的弧度,不紧不慢地开口,字字清晰:
“子曰:君子不重则不威。”
“子曰:四体不勤,五谷不分。”
突如其来的两句圣贤语录,让跪地求饶的一众士族瞬间愣住,满脸茫然错愕。
众人脑子飞速运转,满心惊疑不定。
这是何意味?
君子不重则不威,尚且是孔圣真言。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分明是田间老农嘲讽孔子的戏言,何时成了子曰圣贤教诲?
纪尘还真是不学无术!
纯纯的武夫啊!
但让他们恐惧的来了。
他们没有听懂,那些乞活军却好像听懂了,此刻也放下手中刀剑,但是却握紧了布满厚茧、筋骨结实、久经沙场的硕大拳头。
钢铁般的指节咔咔作响,力道蓄满,凶悍的戾气再度翻涌,比持刀相向更让人头皮发麻。
因为所有人都能意识到。
刀,可以走个痛快。
但若是被活活殴打致死.........
明白了!一个乞活军咧嘴笑道,那笑容在满是刀疤的脸上格外狰狞,将军是,君子不重则不威——打人要下重手!打得越重越威风!
明白了!另一个乞活军也恍然大悟似的接话,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就是把他们四条胳膊腿全打到不能动,再把五谷混合之物从他们上下嘴里打出来,混合齐飞,分都分不清!
“哇,你怎么这么有文化呢?直接把他们屎都打出来不好吗?”
有乞活军打趣。
“想想都爽啊!”
“这么刺激的场面,已经很久没有了。”
他们兴奋地嚷嚷着,拳头举了起来,骨节掰得啪啪响,一个个像得了糖吃的孩子,满脸的跃跃欲试。
是这么理解的吗?
那些士族再度懵圈。
是这么理解的吗?!
一年轻的士族张大了嘴想什么,想解释君子不重则不威的重是庄重稳重的意思,想解释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根本不是这个意思,想告诉他们........
但却没人来得及开口话。
一只只砂锅大的拳头,真切的在了他们的身上。
养尊处优,又嗑五石散,可以比女人还细皮嫩肉的他们,又怎扛得住!
一拳而已。
砰——!
沉闷的、带着骨肉碰撞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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