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新国第一牛马——王猛（1/2）
这不是臣子刻意逢迎的劝进，不是世家谋划的禅让戏码，是历经百年流离、饱受权贵压榨的万民，最朴素、最滚烫、不容退让的心声。
他们亲眼看见纪尘拆皇城、破门阀、诛权贵、护万民，亲眼看见他以一人之力镇住乱世风云，亲眼看见他弃一家私祀、立华夏公统。
这样的人，不配为帝，天下无人配尊。
万民伏地，万声恳请，山海皆静，唯余劝进之音。
这黄袍加身，真并非纪尘有意为之了。
不过。
其实纪尘也能猜到。
几千年的惯性不是一代人能改的。
百姓习惯了上面有个天子。
官员习惯了上面有个皇帝。
他突然以后没有了，这些人自然不知道该怎么把自己摆到新的位置上。
这种心理层面的空缺，如果不用称帝来填补，就得用一套极其坚固、极其清晰、极其通俗易懂的替代方案来填补——而替代方案的建立，比称帝难得多。
王猛不是贪图权势的人。
他也没必要贪图权势。
纪尘称帝不称帝，王猛都是实际上的二把手。
但王猛是务实的人。
从制度稳定的角度出发，纪尘不称帝，那朝廷以什么名义运转？纪尘百年之后，权力如何交接？交接会多么混乱?又得流多少血?？难道让它重新分裂成无数的坞堡和山头？那现在做的都有什么用？
天下需要一个主人！
所以皇帝的诞生，是必然的。
任何族群想要好好生存下去，都需要合作团结。
但只要写作，就一定需要一个领袖。
这是上古时代，人们用脚选出来的。
王猛认为，纪尘否定整个皇帝制度，就是错的。
出现皇帝，加强中央集权，是好事。
如果没有皇帝，没有中央集权的朝廷，一点点规则法度都没有，那百姓就是弱肉强食的野兽，只会过的更惨。
但王猛也知道，光自己催没什么用。
纪尘素来在意民心，所以他不如在重要的关头，带着百姓一起劝纪尘称帝。
而那些跟着纪尘从微末一路杀过来的老乞活军，他们的逻辑更直接：将军立了这么大的功，灭了这么多敌人，天下都是将军打下来的，这皇位就该将军大人坐！
百姓，则更为淳朴。
其实。
人都是脆弱的，也需要那么一个心灵支柱。
从古，便是如此。
祭台之上，纪尘静静伫立，俯视下方跪拜的茫茫人海。
他没有立刻应允，也没有断然怒斥。
他知道。
生产力有限的情况下，封禁帝王和其代表的制度，是有利于百姓生存的。
当下阶段，也是积极，有益的。
想为百姓做事，想让百姓更好，想要脚踏实地，他就不能完全拒绝这次的黄袍加身。
真正的理智，是该站在时代的角度，做有利于现在的时代的事。
风吹动他的战甲，吹动那一面面红色的旗帜，像是吹动一个旧时代彻底幕的余音。
良久，他抬步上前，声音不高，却穿透漫天喧嚣，清晰进每一个人的耳中。
“你们要我称帝？”
万人俯首，无人应答，唯有跪拜愈恭，心意愈坚。
纪尘目光扫过满地跪拜的文武、将士、百姓，扫过昔日皇宫的废墟，扫过这片刚刚用血洗净乱世污垢的大地，缓缓开口，击碎了千百年的帝王定式。
“古之帝王，承一家之私权，守一姓之江山，追祖封宗，世袭天下，视万民为附庸，视山河为私产。”
“司马氏如此，汉魏如此，古来历朝，皆是如此。”
“我不明白，那些人，为什么能打着皇帝的名义，就对这片土地上生存的百姓肆意杀戮。”
“我不明白，这些皇帝，到底有什么法理来统治这片土地，皇帝即位，为什么只是因为皇帝的血统高贵，是上一代皇帝的嫡子，就可以获得天然统治华夏这片大地的权利。被统治的我们，不该让自己命运被如此荒唐的主宰。”
他语气平静，却字字颠覆万古礼法。
别百姓们听不懂。
就连王猛都听懵了。
这和他们自幼接受的教育，人生所见所闻全都冲突。
皇帝是天子，统治就该是神圣的。
“我纪尘，不愿做这般帝王。”
下方人海微微一震，无数人下意识抬头，很多人都错愕。
就连百姓，很多都以为，纪尘一直不称帝，是在等劝进，等其他的什么。
纪尘立在朝阳之下，铠甲凛然，目光澄澈而锐利。
“我不追七世先祖，不立私庙家宗，不搞天命谶纬，不坐世袭龙床。就比如刘邦当年都要什么斩白蛇起义，什么赤帝之子。”
“但我没有那么做，是因为我不想继续让君王神圣化下去。”
“神圣，天子，代表什么都对，代表无论怎么样都不能反抗。”
“我不希望这种事再次发生。”
“我今日立国号华夏，便是告谕天下：江山非一人之江山，非一族之江山，乃万千华夏子民之江山。”
“我希望你们认为，皇帝也就是个普通人。”
“如果天下不好，那大家就该反抗。”
“所以这旧朝帝位，我不坐。”
众人心中一紧，惶恐莫名。
你们要我称帝——可你们有没有想过，我称了帝，之后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抬起来的、仰望着他的面孔：我称了帝，不过又一个轮回。就得给自己修皇宫、立太子、封祖宗，那些你们刚看着拆掉的，分给你们的东西，我又得一件一件地装回去。我称了帝，天下的世家不过会像汉时那样换作一茬而已。现在流的血，就白流了。
台下安静了。
有人想要张口，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什么。
“但我也知你们害怕的是什么。觉得华夏无君，不成国体，乱世未定，不可无主。”
纪尘继续往下：可你们要的不是一个皇帝。你们要的是一个能守住这片新天的人。
可下一刻，纪尘声音扬起，响彻天地。
“那我便立新制。”
“所谓皇帝，是秦始皇所创。”
“朕即政，乃始皇帝自称。”
“我，不用！”
他抬手，指向整片大好河山，指向脚下万民。
“自今日起，废‘皇帝’私号。”
“天下为公！”
“我为华夏主。”
“众人推举之主。”
“因众人所托，主华夏山河，主乱世沉浮，主万民安乐，主四海清宁。”
“不为天命所归，不为血脉所承，只为刀刃所护、民心所托。”
没有世袭独尊的帝王名号，没有龙袍加身的虚妄尊贵，没有一家一姓的万世基业。
只有一份沉甸甸、血淋淋、护佑万民的责任。
百姓听得懵逼。
但读书人多少听明白了些。
纪尘是在限制权力私有。
纪尘要将权力来源的合法性建立在公议而非血统。
纪尘在宣布，他现在的权力来源为我能打和你们认我。
但他们脸色依旧难看。
因为按纪尘现在的想法来。
以后每一次华夏主更迭，都等于建立一个新朝?
那内斗的得有多凶啊！
而且，想集中力量办事也会难起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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