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忍字头上一把刀(1/2)
一个急切而温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只见大嫂宋清韵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
沈巍然动作一顿,戒尺悬在半空。
他指着地上的泪渍,对宋清韵发泄般地低吼:
“你看看!你看看他这副样子!我们沈家,将来能指望这样的子弟吗?!”
宋清韵先是看了一眼哭得几乎喘不上气、手掌红肿的沈知闲,眼中满是心疼,随即转向沈巍然:
“巍然,你错怪他了。”宋清韵声音温柔却坚定,“这孩子在你院外站了一上午,回来便关起门苦思冥想,文章反复修改,连午饭都顾不上。我看他是求好心切,时间紧了才留下涂改,这份用心,难道不比为了一手好字而敷衍了事更紧要吗?”
沈巍然冷哼一声。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散漫的脚步声。
“大哥,我来……”沈浩轩拖着调子的声音响起,他显然是来例行晚间请安的。
人刚踏进门槛,目光一扫,便将这屋里的情形看了个清清楚楚——大哥面沉如水,大嫂温言在侧,而那个新来的三弟则站在一旁,左手紧紧握着红肿的右手,脸上泪痕未干,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沈浩轩心里立刻明了。早上副官韩靖邦在书房等着,他就知道准没好事。
那老狐狸登门,除了给大哥添堵、趁机揽权,还能有什么?
眼下这情景,分明是大哥心里那邪火没处发,这三弟规矩没立好,正正撞在枪口上了。
他心里不由得为这漂亮得像瓷娃娃似的弟弟叫了声屈,但也知道此刻不能明。
沈浩轩脸上堆起惯有的混不吝的笑容,几步上前,不着痕迹地挡在了沈知闲身前,对着沈巍然嬉皮笑脸:
“大哥,差不多算了吧。你再这么打下去,把这老三打嚎了,把大姐吵醒,她再来絮絮叨叨半天,咱哥俩今晚谁都别想安生!”他一边,一边悄悄给宋清韵递了个眼色。
宋清韵会意,立刻柔声道:“巍然,弟手肿得厉害,我先带他回去上点药。”罢,轻轻扶住沈知闲颤抖的肩膀,半护半带着他快步离开了书房。
书房里只剩下兄弟二人。沈浩轩脸上的嬉笑淡去,他走到书案前,拿起那几张被拍下的文章,仔细看了起来。
虽然字迹稚嫩且有涂改,但通篇读下来,文中将“非其鬼而祭之”直斥为“无骨之谄”,认为依附不该依附的势力,如同浮萍无根,终是虚妄;而对“见义不为”,他则写道“非力所不及,乃心有所惧,勇毅既失,虽存实亡”。这已非简单的释义,竟颇有几分自己的风骨与见解,并非人云亦云。
“啧,”沈浩轩将文章放下,看向面色依旧沉郁的大哥,语气缓和了许多,“哥,不是我你,老三刚来,屁**股还没坐热,你这么苛责干什么?他才多大点,十几岁的娃娃,写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沈巍然背对着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沉重的疲惫:
“十几岁……已经不了。”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沈浩轩:“我答应了他娘要照顾他。既然认了他,让他顶了沈家的姓,就不能让他成为一个废物。这乱世,今天不知明天事,我现在能护着他,万一哪天我护不住了呢?他若没点真本事,光顶着这个姓,只会被人连骨头带皮,吞得一点不剩!”
沈浩轩听着大哥的话,看着他眉宇间深重的疲惫和那双熬得微红的眼睛,心里那点因为沈知闲挨打而起的不平也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同仇敌忾的凝重。
他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那双总是漫不经心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狠戾的寒光:“哥,我知道你为难。韩靖邦和常宝坤那两个老东西,倚老卖老,处处掣肘。要不……我带人……”他做了个干净利的手势,意思再明白不过,“让他们‘意外’消失,一了百了,保证查不到咱们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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