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生子当如沈巍然(2/2)
沈其尧径直走到床前,一把掀开沈巍然身上盖着的薄被!
昏黄的灯光下,那背上的惨状毫无遮掩地暴露出来。
纵横交错的伤痕高高肿起,皮肉翻卷,许多地方还嵌着黑色的皂荚刺,有些伤口仍在渗出暗红的血水,将身下的白布单染得斑斑驳驳。
跟在后面的沈佩文看到这一幕,只觉得眼前一黑,几乎站立不住。
她死死捂住嘴,才没有尖叫出声,泪水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
她的目光扫过弟弟苍白如纸的脸,又在床头那陈旧的红木床头上,那里,靠近边缘的位置,木漆早已剥,木头表面深深浅浅,布满了无数道凹痕和木屑,无声地诉着主人在这里曾经历过多少次惩戒。
“胜子…”她声音破碎,心痛得无法呼吸。
沈其尧却看也不看她,目光阴沉地盯着趴在床上一动不动的长子,胸中那股邪火越烧越旺。
他弯腰捡起昨夜丢在床边、那根犹带着暗红血渍和几片枯叶的皂荚树枝,高高扬起,就要再次抽下去!
“我看今天就把你这惹得家宅不宁、忤逆不孝的祸害打死!一了百了!”
沈佩文尖叫一声,不顾一切地扑到床边,用自己单薄的身体死死护住沈巍然。
沈其尧的树枝已经挥下,见状急忙想收力,却已来不及,粗硬的树枝带着风声,狠狠抽在了沈佩文挡在前面的胳膊上!她疼得闷哼一声,手臂瞬间肿起一道骇人的红痕。
“滚开!”沈其尧怒喝,伸手想推开她。
沈佩文却像疯了一样,死死抱住弟弟,不肯松开。混乱中,她手肘撞到了床头的矮几,上面一个白瓷茶杯被扫在地,“啪嚓”一声摔得粉碎!
瓷片四溅。
沈佩文的目光在那锋利的碎片上。
一股决绝的念头瞬间攫住了她。
她猛地伸手,抓起一块最大、最锋利的瓷片,毫不犹豫地抵在了自己细嫩的脖颈上!瓷片的尖端刺破皮肤,一丝殷红的血珠立刻渗了出来。
“爹!”她声音嘶哑,眼睛死死盯着沈其尧,里面是豁出一切的疯狂,“您要是再敢动胜子一下……我今天就死在这!死在你面前!我看您拿什么去跟马家交代!看这北三省的人,会怎么议论您这位逼死亲女的大帅!”
沈其尧动作一滞,冷笑一声:“好,好得很!一个两个,翅膀都硬了!学会用死来要挟老子了!要死?行啊!我沈其尧不缺儿女!你要死,现在动手!”
屋里空气凝固,杀意与绝望无声碰撞。
就在这时,一直趴在床上,仿佛失去所有生气的沈巍然,极其艰难地,抬起了头。
他额发被冷汗浸透,紧贴在苍白的额头上,他看了一眼挡在自己身前,满脸是泪却眼神决绝的大姐,又看了一眼暴怒却的父亲。
眼睛里最后一点微弱的光,似乎也熄灭了,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认命般的空洞。
他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父亲…”
“我娶。”
“我去…宋府提亲。”
完,他伸出手,颤抖着,轻轻拉了拉沈佩文的衣袖:
“大姐…放下吧。”
他看向沈佩文,努力扯出一个笑容:
“是胜子不懂事了…是胜子胡闹...其实…娶谁都一样的...真的...”
“别…别惹父亲生气了。”
“姐...你别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