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黄嘴鸭子剿匪记(1/2)
书房重新陷入一片沉静,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以及窗外永无止息的风声。
沈巍然踱步到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命令已经下达,棋子已经位,接下来便是等待与承受结果。
在这暴风雨前最凝滞的间隙,记忆的闸门却悄然松动,一段遥远而清晰的过往,如同泛黄的胶片,在脑海中缓缓映现。
“老师…”沈巍然凝望着窗外那浓得化不开的夜色,喉间微动,默念道:“您曾教导,用兵之道,贵在神速,当出九地之下,攻九天之上,务求先机尽握,无隙可乘…愿此番,学生…亦能算无遗策,不负所传。”
窗外只有呜咽的风声,无人应答。
但他的思绪,已然飘回了十一年前那个同样充满未知与压力的春天。
那是民国八年的春天,沈巍然刚从讲武堂第一期以最优异的成绩毕业不久。
北边闹起了大股悍匪,聚啸山林,劫掠商旅,甚至袭击驻军,气焰嚣张。
父亲沈其尧在司令部的军事会议上,当着众多将领和元老的面,面无表情地将剿匪的差事丢给了他这个刚出校门、乳臭未干的儿子,美其名曰“历练”。
命令一下,私下里便炸开了锅。
有人嗤笑他是“黄嘴鸭子”,有人断言这是“衙内镀金”,等着看他这个少帅如何灰头土脸地回来,甚至折损人马,成为全军的笑柄。
连沈巍然自己,表面上平静领命,手心也沁出了冷汗。
地图上的匪患区域地形复杂,敌情不明,他从未真正独立指挥过一场战斗。
巨大的压力如同山峦般压在他年轻的心上。他不假思索地,连夜策马去了城西一处僻静的院。
院子里,他的老师,时任讲武堂战术教官的宋既白,正在灯下研读兵书。
宋既白年近四旬,面容清癯,一双眼睛锐利得能穿透人心。
他治学严谨苛刻,脾气更是点火就着,训起人来丝毫不留情面,。
沈巍然初入讲武堂时,尽管老帅沈其尧亲自对校长和各位教官下了“严加管教,不必顾忌”的死命令,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位是大帅寄予厚望的长子,未来的北三省接班人。谁敢真的往死里得罪?
操练时多半是“点到为止”,私下里更是捧着哄着的居多。
大家都觉得,这位大公子来此,镀金的意味远大于真学本事,过得去就行了。
唯有宋既白不同。
他待沈巍然非但没有半分松懈,反苛严数倍于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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