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夜深忽梦少年事(1/2)
沈巍然低头看着那颗拱在自己臂弯里的脑袋,眉头拧起来。
在宋清韵面前,这孩子这般模样,他脸上多少有些挂不住。
“松开。”
声音不高,但冷。
沈知闲没动,反倒攥得更紧了。
“听见没有?”沈巍然伸手去拎他的后领,像拎一只不听话的猫。
“多大了,还往人床上钻?规矩都学哪儿去了?”
沈知闲被拎起来,悬在半空,腿乱蹬,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可他不敢哭出声,咬着嘴唇,只是无声地淌泪。
沈巍然坐在床边,双腿微微叉开,两只手撑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抬起眼盯着沈知闲。
那姿态,不怒自威。
他不用什么刻意的架势,那是久居上位、发号施令的人骨子里带出来的东西,就那么一坐,目光一抬,满屋子的空气便沉了下去,压得人喘不过气。
沈知闲站在他面前,光着脚,垂着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问你话呢。”沈巍然的声音高了一度,“你多大了?”
“……十二岁。”声音得像蚊子哼,刚出口就被屋子里的沉默吞掉了大半,他自己都觉得心虚。
“十二岁还怕打雷?”
沈知闲把脸垂得更低,眼眶热热的,可他不敢哭出生,哭更丢人。
外面又是一声炸雷。沈知闲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想往大哥身边靠,又硬生生站住了。
他就那么站在床下,低着头,泪汪汪地望着沈巍然,嘴唇颤着,却一个字也不敢。
沈巍然刚想开口训斥。
几句“你是沈家三少爷,不是三岁孩。”
“怕打雷传出去让人笑话”之类的话。
可话到嘴边,他看着眼前这个的人儿光着脚,中衣袖口还带着方才蹭上去的泪痕。头发乱得像鸟窝。嘴唇咬得发白,还在抖。
那模样,可怜巴巴的,任谁看了都硬不起心肠。
“怀安。”宋清韵在内侧轻轻喊了一声。
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起来了,披着外衫,目光在床下那个的人影上,又看向丈夫。
“你去陪弟睡吧。他明天还上学,折腾着不睡觉,明天一定没精神。”
沈巍然坐着没动。
宋清韵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劝,只是把被子往自己这边拢了拢,空出外侧一片地方,然后对沈知闲招招手:“过来,闲儿,这屋睡吧。我去客房。”
沈知闲看看她,又看看大哥,不敢动。
沈巍然拦住宋清韵,弯下腰,一把将沈知闲从地上捞起来。
沈知闲吓得一抖。
沈巍然拿上外衣,顺手将沈知闲裹进怀里,衣襟一拢,把那一团人整个儿遮住了。人儿瘦瘦的,缩在衣襟底下,轻得像一团棉花,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搭在哥哥肩头。
隔着薄薄的中衣和一层外衫,沈巍然能感觉到这孩子还在抖,停不下来,细细密密的,像只被雨淋湿了的雀儿,拼命往暖处缩。
“怀安?”妻子在后面喊了一声。
“我带他回去睡。”沈巍然回过头,语气淡淡的,“不劳动大姐。你好好休息。”
沈知闲趴在哥哥肩头,脸埋在他颈窝里,眼泪把大哥的衣领洇湿了一片。
他听见大哥的心跳,咚咚咚的,比自己的稳多了。
沈巍然抱着他穿过走廊,推开他那间屋的门,他把沈知闲放到床上,替他把被子掖好,脱下外衣,在他身侧躺下。
外面的雷还在响,沈知闲侧躺着,脸朝着大哥的方向,轻轻拽住了大哥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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