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父子之间(2/2)
那藤杖下来,带着风声,带着几十年沙场上积攒下来的狠劲儿,一下一下地抽在沈巍然的背上、肩上、胳膊上。
皮肉被抽得凹陷下去,又弹起来,留下一道道暗红的檩子,有的地方破了皮,血珠子渗出来,顺着脊背汇成细细的血线,流进腰间的衣带里。
旧伤还未褪尽,新伤便又覆了上来,纵横交错。
沈巍然跪在地上,一语不发。嘴唇抿得发白,既不求饶,也不辩解,硬气如石。
书房外,二姨太急得团团打转。
她一生无出,沈巍然生母临终之际,将儿女托付于她。这些年,她早把巍然当成亲生骨肉一般疼惜。
此刻守在门口,双手死死绞着帕子,指节都拧得泛白。
她侧耳贴在门缝上听了片刻,终究按捺不住,抬手轻轻拍门。
“老爷!老爷别打了!胜子还年轻,有话慢慢,您不能下死手啊……他如今成了家,是当大人的了,他媳妇还在外头等着,您多少给他留几分脸面……”
书房里传出沈其尧的声音,又沉又硬,如巨石地。
“谁也不准替这逆子求情!我给他留脸?他自己倒是要脸面呀!”
话音刚,藤杖下的声响更重、更急。
二姨太被那声响震得后退半步,脸色霎时惨白,嘴唇哆嗦不止,再也不出一句求情的话。
宋清韵立在廊下,整个人都惊住了。
她父亲是有名的儒商,家中藏书万卷,往来皆是斯文之士。自幼教她四书五经,教她温良恭俭,教她为人端方持重、行事得体有度。
这般棍棒相向的场面,她长到这么大,从未见过。
藤杖下的声响,一记接着一记,闷沉沉的,像钝刀割在肉上,重锤砸在骨上。每一声都揪着她的心口,让她觉得自己像是在做一场恶梦,怎么也醒不过来。
她僵在原地,双手垂在身侧,指尖冰凉,浑身都绷得发紧。
正这时,廊那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沈佩文赶来了。她穿一件银灰棉袍,外头连坎肩都没罩,显然是一得消息,便匆匆奔了过来。
她快步冲到书房门口,见二姨太站在一旁抹泪,又见宋清韵脸色惨白如纸,心里便已明白了七八分。她一把攥住宋清韵的手,那手凉得没有半分暖意,像握着一块寒玉。
“出什么事了?”沈佩文压着声,目光急急扫过她,“胜子他...”
宋清韵嘴唇轻轻一颤。她望着沈佩文,又瞥了眼一旁泪眼焦灼的二姨太,两人眼里全是急虑。
她心里清楚,此刻若出实情,沈巍然今日,怕是难站着走出这间书房。
她咬了咬牙,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是…昨夜我有些怕,就…没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