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不干就滚(2/2)
“文澜哥哥,寨主姐姐让我教你记账。你看,这是我们现在有的东西……”
文澜蹲下身,看着木板上那些弯弯曲曲的阿拉伯数字和简单的汉字组合,听着云逐光稚嫩却条理清晰的讲解,心中的屈辱感渐渐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
这孩子的记忆好的有点可怕啊……
对寨中物资了如指掌,用的记账方法虽简陋却有效。
而他,一个曾经寒窗苦读、自视甚高的士子,如今却要从头学习这些最基本的生存技能,跟着一个孩童……
难堪依旧,但在这难堪之下,一种久违的、被需要和被赋予责任的微光,却悄然亮起。
他收敛心神,开始认真听云逐光讲解,并尝试用自己的理解去记忆和复述。
空地另一边,荆河已经带着赵四等人拿起工具,朝着后山竹林出发。
李恪也领着另外四人开始清理东侧斜坡。
寨子里恢复了忙碌的节奏,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
云怀瑾依旧站在石屋前,目光掠过挥汗如雨的荆河组,掠过埋头清理的李恪组,最后,在了蹲在墙边、一大一两个认真讨论着什么的身影上。
赵四的异议,在她意料之中。
这种基于体力劳动价值对脑力劳动的轻视和挑拨,在底层流民中很常见。
她不需要解释,只需要用绝对权威和现实威胁将其碾碎。
至于文澜的感受……
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是否能用,是否值得培养。
她看着他略显僵硬却努力专注的侧影,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评估。
乱世用人,不必讲究太多体面与情绪。
能干活,守规矩,有价值,就够了。
至于心中是感恩还是芥蒂,是屈辱还是动力,那都是他自己的事。
云寨的船已经启航,愿意上船并找到自己位置的,可以留下。
不愿意或者找不到的,那就只能被抛下,或者……像侯三那样,被清理掉。
阳光渐渐驱散晨雾,将温暖的光斑洒在云寨的每一个角。
后山的竹林里,回荡着沉闷的砍斫声和粗重的喘息,空气里弥漫着新鲜竹子的清冽和汗水的咸腥。
荆河如同人形伐木机,碗口粗的毛竹在他势大力沉的劈砍下纷纷倒地,效率惊人。
赵四、王老五和另外两个流民则跟在他身后,负责削除枝叶,将竹子拖到一旁捆扎。
荆河干活极其专注,很少话,只是偶尔停下来,抹一把汗,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扫视一下其他人的进度和安全。
赵四手臂酸麻,心里憋着火,削竹枝的动作带着狠劲。
他再次瞥了一眼远处寨子的方向,又看看身边沉默干活的荆河,那股邪火夹杂着对文澜的嫉恨和对云怀瑾女人当家的不忿,在胸中翻腾。
“呸!”
他狠狠吐了口唾沫,语气里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卖死力气……他娘的,那白脸倒会享清福……”
王老五离他近,吓得一哆嗦,赶紧压低声音:“四哥!慎言!那荆河耳朵灵着呢!”
“听见又怎样?”
赵四梗着脖子,声音虽然压低了,但那股戾气不减。
“一个傻大个,空有一身蛮力,还不是被个娘们支使得团团转?老子在边军见得多了,这种娘们……”
他话音未,前面正在捆扎一捆竹子的荆河,动作微微顿了一下,宽阔的后背肌肉似乎绷紧了一瞬,但他没有回头,只是继续着手里的活计,将藤蔓勒得更紧了些。
王老五脸色发白,不敢再接话,只是埋头加快手上的动作,恨不得离赵四远点。
整个下午,赵四断断续续的低声咒骂和怨言,像毒蛇吐信,时不时钻进荆河的耳朵。
荆河大多数时候只是沉默地听着,黝黑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偶尔瞥向赵四的眼睛,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