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山林中的少女（2/2）

就在他们专注于挖掘时，走在最前面探路的荆河，忽然停下脚步，抬起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众人立刻停下动作，屏住呼吸。

前方不远处，一处背阴的山坡下，隐约有个人影，正弯着腰，似乎在挖掘什么。

荆河眯起眼睛，示意其他人原地隐蔽，自己则像一只捕食前的豹子，悄无声息地借助树木和岩石的掩护，缓缓靠近。

距离拉近，荆河看得更清楚了。

那是一个极其瘦的身影，裹在一件灰扑扑、几乎与山石同色的破旧布衣里，背上背着一个比身形不了多少的破背篓。

头发用一根枯草随意束着，露出的一截脖颈和手腕，瘦得几乎见骨。

看身形，像是个半大孩子，或者……女孩？

那人似乎非常专注，正用药锄心翼翼地挖着一株植物的根，动作娴熟而轻柔。

她挖的，也是柴胡！

而且不止一株，她身边的背篓里，已经放了好些刚挖出来的、带着泥土的草药，除了柴胡，还有几丛熟悉的茜草和蒲公英！

荆河心头猛地一跳！

在这靠近石洼子的荒山野岭，竟然碰到一个单独采药的人？而且采的，正好是他们急需的几样！

是石洼子里的人？还是别的流民？

他按捺住激动，从藏身处走了出来，尽量放轻脚步，但踩断枯枝的声音还是惊动了对方。

那身影猛地一僵，几乎是弹跳般转过身，手中还握着那把药锄，眼神如同受惊的幼鹿，充满了极度的警惕和……一丝冰冷的寒意。

荆河这才看清她的脸。

很年轻，可能比夏木大不了几岁，脸上没什么肉，显得眼睛格外大，但那双眼睛里没有少女应有的灵动或羞涩，只有一种被生活磨砺出的、近乎本能的戒备和疏离。皮肤是营养不良的苍黄，嘴唇干裂。

“你……”

荆河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怕吓跑对方。

那少女的目光飞快地扫过荆河，又警惕地看向他身后隐约露出的人影，身体微微后倾，手指紧紧攥着药锄，指节发白。

她没有话，只是沉默地、冷冷地看着荆河，仿佛在评估他的威胁。

“别怕，我们不是坏人。”

荆河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和善些，指了指她背篓里的草药。

“你……采药？你会医术？”

少女依旧沉默，只是眼神更冷了些，脚下微不可察地挪了半步，似乎随时准备转身逃入更深的林子。

就在这时，听到动静的周婶拉着冬青，心翼翼地从后面走了过来。

冬青一眼就看到了石菖蒲背篓里的草药，姑娘没什么心机，脱口而出。

“呀！姐姐你采了好多柴胡！还有茜草！”

少女的目光转向冬青，这个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眼神清澈的女孩，似乎让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动了一丁点，但戒备依旧。

周婶也看到了那些草药，眼中露出热切，但她比荆河更细心，注意到了这少女过分瘦削的身形和眼底深藏的疲惫与警惕。

她拉了拉荆河的袖子，示意他别太急。

冬青却已经好奇地凑近了些，仰着脸看她，又看看她背篓里的药，声问。

“姐姐，你采这些药，是有人生病了吗？我们家也有人受伤了，很重，正需要这些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