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质问(1/2)
年初一清晨,陈父便以“军中同僚团拜”为由,匆匆离开了公馆。他那穿着笔挺军服的身影刚消失在门外,厅堂内那暖融祥和的年节气氛便仿佛被无形的寒风吹过,骤然凝滞、冷涩下来。
陈母端坐主位,目光如浸了冰水的丝线,细细刮过供桌上的每一处细节。
“这年糕,”她声音不高,却像一枚针,刺得所有人心头一紧,“谁摆的?‘五子登科’的彩头都歪斜了,是存心要触我陈家的霉头么?”
指尖掠过干果碟,带起一丝寒意:“福州桂圆何时换成了这等次货?是当我眼盲心瞎了?”
“啪”地一声,茶盏被不轻不重地顿在桌上,惊得垂手侍立的管事妈妈膝盖一软。
“还有昨夜祭祖的香烛,是谁准备的差事?烛泪滴在神主牌上,是为大不敬!”她倏然起身,视线如寒风扫过全场,“还是——老爷前脚刚走,你们后脚就当我这个太太是死的,不必再用心伺候了?”
最后一句,带着淬了毒的寒意,让整个厅堂针可闻。
管家忙不迭地上前,半是劝慰半是强硬地将陈母往内院引:“太太息怒,千万保重身子,是下人们疏忽,我立刻叫他们重新布置,定让您满意。”回头,便对着一众噤若寒蝉的仆役低声斥道:“都长点眼!老爷去了‘那边’,太太心里正窝着火,谁再撞上来,仔细你们的皮!”
林婉音静立一旁,将这场不动声色的风暴尽收眼底,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悄然蔓延,直透心扉。陈母这通借题发挥的雷霆之怒,看似挑剔琐碎,实则在精准地敲打着在场的每一个人,更是向那个缺席的男主人,发出了一声尖利而无力的抗议。这一刻,她无比清晰地认识到,在这个时代,即便尊贵如正房太太,其地位与尊严也如此脆弱,全然系于丈夫那点随时可能转移的顾念之上。陈母如此,她那名义上的母亲马氏,亦是如此。这让她骨子里那份关于“必须拥有独立资本”的念头,如同被淬炼过的钢铁,变得更加坚不可摧。
她心神不宁地回到房中,推开门,却意外地发现陈绍衡竟在。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出门,只是临窗而立,望着窗外萧索的庭院,侧影挺拔,却莫名沾染了一丝与年节格格不入的沉郁。
方才陈母那指桑骂槐的怨怼,与陈父决绝离去的背影,像两根交错的引信,点燃了她作为现代灵魂积压已久的困惑与一种破釜沉舟的冲动。她走到他身侧不远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看似平静的湖面:
“你以后……也会找外面的女人吗?也会……养外室吗?”
陈绍衡的身影几不可查地一顿,缓缓转过身。他没有立刻回答,目光沉静地在她脸上,那里面是纯粹的审视,锐利得让她几乎想立刻退缩。
但她抿了抿唇,还是将心底那份基于自保的、她认为是“理智”的方案了出来:“其实……你要是想的话,可以提前跟我的。”她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积蓄勇气,“我们可以先离婚。”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