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工作室筹备与5S管理（1/2）

张师傅干装修二十年，接过庙里塑金身的活，接过凶宅翻新的活，头一回接到这种单。

“正殿，八个机位。“林闲蹲在门槛上，拿粉笔在青砖上画点，“这儿一个，这儿一个，房梁上两个，供桌两边各一个。“

“小伙子，你这是道观还是电视台？“

“差不多。“林闲说，“我们这儿上镜率比电视台高。“

张师傅没接话，翻到下一条需求，眉头拧起来了。

“所有电线走明线？那多丑。“

“方便检修。“林闲说。

哪有客户把方便检修说得跟方便救命似的。张师傅嘀咕了一句，没往深想。他不知道这院子里的进户线上个月刚被人剪过一回，林闲也没打算解释。

工钱谈得很顺。年框首付款到了，林闲难得没还价，只提了一个要求，工期一周内。

张师傅乐得接这种爽利单，当天就把人马拉了过来。

第二天开工，施工队发现这活多了个监工。

监工不露面。

门口贴了一张打印的《施工现场管理规定》，落款是三个字，办公室主任。工具用完必须放回黄线框里，那叫定置管理。每日收工清扫，安全帽必须戴。

师傅们起先没当回事。直到有天收工，大工随手把电钻往地上一撂。

第二天一早，电钻端端正正躺在黄线框正中央，机身上多了张标签。

【电钻-01】

整个工地安静了三秒钟。

“贴就贴吧。“张师傅把安全帽往头上一扣，“都戴上啊，上面有人看着。“

他说的是房梁上那些机位。

院子里，某个正飘在半空检查定置线的存在，对这句话很满意。

规定执行到第三天，工地变了样。

钉子按型号分在四个小盒里，盒盖上贴了签。电线盘成标准的圆，一圈不多，一圈不少。每天收工，地上干净得能照见人影，扫帚自己靠在墙根。

张师傅私下里跟林闲咬耳朵，说兄弟，你这监工，比我们甲方还甲方。

“过奖。“林闲说，“她以前是金牌销售。“

张师傅没听懂金牌销售和监工有什么关系。他只知道这活干得舒心，工具从来不丢，工期说不定还能提前。

中午，系统的提示音在林闲脑子里响了一声。

【检测到管理职能稳定运行，职称解锁：办公室主任。】

【新功能开启：员工档案。】

林闲点开新功能看了一眼。界面很简单，一张电子卡片，头像位置是空的，姓名苏晚晴，职级怨魂成熟期，忠诚度九十二。

九十二。

他记得签约那天是八十五。发第一个月工资那天涨了1。翻案那天，涨了6。

他把界面关了。职称这东西，搁他前公司，就是个安慰奖。搁这儿，苏晚晴当真了。

她不仅当真，还干出了实绩。

周五晚上，林闲路过正殿，看见供桌上摆着她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一个新建的表格。

《凶宅档案管理系统》。

表头列得清清楚楚。编号，地址，建筑面积，死亡时间，死因，规则清单，灵体状态，处置进度。

第一张卡已经建好了。静安里14号，八十九平，两室一厅。死因一栏填着，他杀。规则清单附了整整三页。

每页页边都有她的批注，小字，工整。第三条规则旁边写着，执念锚点，已释然。第一条旁边写着，客厅，午夜，已解除执法。

像在给自己的死亡做结案报告。

林闲一行行看下去，看到最后一栏。

灵体状态。

她填了三个字。

已入职。

林闲在那三个字前面站了一会儿，什么都没说，伸手把歪了半毫米的表格边框对齐了。

第二张卡是空的。卡头只填了四个字，水岸茗苑。

她提前把壳子搭好了，就等下周的资料往里填。

道观一点一点在变样。

漏雨的东厢房重新上了瓦。摇摇欲坠的旧供桌换成了新的，老榆木，结实。换供桌那天，林闲把外公的牌位擦了一遍，端端正正摆上正中。

他点了三炷香，插在炉里。

“外公，公司开起来了。“他说，“你要是还在，肯定得骂我瞎折腾。“

香烟笔直地上去，没断。

收拾外公遗物的时候，一个纸箱底掉出来一页纸。

毛边纸，黄了，边角卷着。林闲捡起来，认出了外公的笔迹。老头一辈子写字用力，笔画能透到第二张纸上。

那页纸上只有半行字。

【癸字进门，封观】

后面没了。纸是从中间撕开的，断口参差不齐，像被人急匆匆扯走的。

林闲捏着那半页纸，在原地站了很久。

癸。

天干第十位。

他见过这个字。就在三天前，就在他手机里那张截图的开头。

外公死于今年春天。老头一辈子没碰过智能手机，更不可能见过什么账号。

可外公留下了这半行字，还被人撕走了后半句。

林闲用两根手指转着腕上的桃木珠，一圈，又一圈。

最后他把那半页纸摊平，压进一个牛皮纸袋，收进了正殿的抽屉。抽屉里还躺着一个加密硬盘的备份，文件夹的名字叫拆场记录。

两样东西隔着一层木板，谁也没挨着谁。

周六中午，出了一次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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