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压下来（2/2）

林闲放下背包，第一眼没看出任何不对。

第二眼，他停住了。

供桌上那个移动硬盘，他记得清清楚楚，出门之前塞进了背包最里层。

现在它躺在供桌上，端端正正，摆在香炉旁边，插头朝东，和他平常放的习惯一模一样。

位置分毫不差，只是挪了两厘米。

苏晚晴飘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你出门的时候，带了吗？“

“带了。“林闲说，“我又放回来了。泡温泉那晚，我想起来一件事，硬盘跟着人走，人要是出事，硬盘就是靶子。我把它留在观里了，藏在大熊的工具箱底层。“

他走过去，把硬盘拿起来。

不重，没坏，插口的防尘塞都还在。

动它的人手法很干净，甚至懒得掩饰自己来过的痕迹。他把这个东西从工具箱底层找出来，读完，再端端正正摆回供桌上，摆在一个进门第一眼就能看到的位置。

挪了两厘米。

就两厘米。

“他在打招呼。“苏晚晴的声音很低。

“嗯。“林闲把硬盘放回桌上，“他说的是，我知道你知道了。我也知道你会藏。你的藏法，对我没用。“

正殿里安静了很久。

东西一样不少，样样完好，找不出任何可以报警的痕迹。对方甚至贴心地把防尘塞都塞了回去。

这不是搜查。

这是一张字条，写在林闲最得意的那份谨慎上。

当晚，三个人在正殿开了个短会。

“拆场记录里的东西，他知道多少？“苏晚晴问。

“全知道了。“林闲说，“硬盘里存的是扫描件，钢印照片，账户尾号，安澜的注销记录。“

“那他为什么不动手毁掉？“

“毁掉，就是承认。“林闲说，“他不动，我们就只是拿到一堆无法报案的复印件。他动了，这些东西就成了证据链上的一环。他在赌我不敢把这些交给警方。“

“你敢吗？“

林闲没有立刻答。

交给警方，交到哪一级？恒昌是临江的纳税大户，渠道服务费是账面合规的科目，钢印可以说成是资产编号，账户连号可以说成是集团财务。这些碎片在警方的案头上，什么都证明不了，只会打草惊蛇。

但是有一个人。

有一个压着牛皮纸档案、问过他「凶宅比你想的多」的人。

林闲打开手机通讯录，停在「经侦支队」那个号码上，拇指悬了很久。

最后他锁了屏。

“再等等。“他说，“等我弄明白，08、09、10是什么，再决定要不要把这盘棋摆到秦副队长桌上。“

苏晚晴看着他，没劝，也没反对。

“那就把答案抢在他前面。“她说，“老板，温泉包间的订单是赠礼。赠礼的下一次，会是什么？“

林闲看着供桌上那个挪动了两厘米的硬盘，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赠礼的下一次，会送到哪里来。

当晚值夜，苏晚晴待在电路里没有出来。郑东的镜子被挪到了正对大门的位置。林闲把拆场记录的纸质原件，从道观转移到了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地方。

躺上床之前，他把手机通讯录翻到「经侦支队」，看了一眼，又翻了过去。

有些牌，一旦打出去，就收不回来了。他要等一个，打出去就赢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