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奔现（2/2）

“那年你多大。“

“十九。“胖大海说，“刚上大学。“

他笑了笑，那个笑比哭还难看。

“葬礼上，恒昌来了个吊唁的人，我不认识。他给了一个白包，白包里不是钱，是一张纸。纸上印着一行字，【癸-08资产评估终稿】。落款是，沈怀山。“

“沈怀山，就是给你爸派活的人。“

“或者，“胖大海说，“就是决定我爸该不该活着的人。“

林闲没有说话。

他把那碗清汤面推到胖大海面前，又把自己的筷子递过去一双。

“先吃。“他说，“吃完了，去道观。有个东西，要让你亲眼看。“

胖大海低头扒面，扒得很快，快得像在压什么。

面馆里很吵。隔壁桌两个工人在划拳，老板娘在催单，排风机嗡嗡地响。所有这些声音，都盖不住他扒面的声音。

吃到一半，他的眼泪掉进碗里了。

没有声音。他就那么扒着面，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掉进面汤里，他也不管，接着扒。

林闲没有劝。

他把凳子往旁边挪了挪，背对着胖大海，看着门外的街，给他留了一个看不见的角落。

过了很久，身后传来胖大海的声音，哑的。

“哥。“

“嗯。“

“我查了一年多，查了无数个拆凶宅的直播。只有你的直播里，那些人死得有名字。“胖大海说，“别人拆的是鬼，你拆的是'这个人'。“

“我爸死在一份连名字都没有的表格上。“他说，“我想让他死得有名字。“

林闲转过身，看着这个比他小五岁的年轻人。

“那就别隔着屏幕干了。“他说。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一份打印好的聘书。

聘书刚放上桌，林闲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叮。】

【人类雇员协议：首次开放。】

【新功能解锁：合伙人通道。】

【提示：活人雇员不占用契约名额，不享受不死福利，仍需发工资。】

林闲看着最后一条，差点笑出声。

系统连“活人没福利“都要标注出来，会计的严谨刻进了骨子里。

【首席数据官，何大海。】

落款处，度厄观的公章，红得正。

胖大海看着那份聘书，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眼圈通红，咧开嘴笑了。

“工资呢？“

“月结。“林闲说，“试用期三个月，转正之后，五险。“

“还有呢？“

“还有，“林闲说，“你爸查到的东西，我们一起查完。“

胖大海伸出手，在那份聘书上按了个手印。

按完，他把双肩包拉开，从里面拿出一个用牛皮纸包了三层的东西，推到林闲面前。

“我爸的笔记。“他说，“我答应过他，离编号越远越好。“

“现在，“他把那个牛皮纸包往前一推，“我违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