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清醒的（2/2）

“你骗人。“刘慧兰笑了笑，“你们这种'刚好路过'的人，一般不会再来第二次。“

她顿了顿。

“三年前的那个，也说会再来。他穿一件深蓝色的衬衫，站在你站的这个位置，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明天，我再来。'“

林闲的后背，一点一点麻了。

胖大海站在门口，听见这句话，整个人晃了一下。

“那个人，“刘慧兰看着胖大海，忽然笑了，“长得跟你有点像。“

“你，认识他？“胖大海的声音在抖。

“认识。“刘慧兰说，“他叫何敬堂。他是我在这栋楼里，见过的唯一一个，想把我们当人看的人。“

她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本书。

一本《本草纲目》，书皮都磨破了。

“他给我的。“她说，“他说，看不懂那些条条框框，就看看这个。认认草药，也是一种'活着'。“

她把书递给胖大海。

书的扉页上，有一行钢笔字。

【何敬堂。2023年5月9日。】

正是他爸进处置区的那天。

“他那天进去，看到了转移清单。“刘慧兰说，“出来的时候，脸色白得像纸。他跟我说，他做不了终稿。他说，做了，他就是帮凶。“

“他第二天还来吗？“胖大海问。

“没来。“刘慧兰说，“第二天，来了一辆大车。把剩下的，都拉走了。只有我，他们又回来了，把我单独留下了。“

她看着胖大海，眼神一点点软下来。

“他死后，我想过他为什么没来。后来我想明白了。他不是不来，是回不来了。“

她把那本《本草纲目》重新放回抽屉。

“你长得，像他。“她说，“连站着不动的时候，手插在口袋里的样子，都像。“

胖大海站在门口，眼泪掉了下来。

没有声音。

“我叫何大海。“他说，“我是他儿子。“

刘慧兰看着他，很久，点了点头。

“我知道。“她说，“我在等你。“

“等我？“

“等他来接我。“她说，“他答应过我，明天再来。我等了三年。既然他儿子来了，那这个'明天'，今天是不是到了？“

林闲把胖大海拉到一边，低声说：“系统。“

手机震了一下。

【检测到可签约对象：灵体。】

【对象状态：清醒，因果线完整，适配岗位：见证岗。】

【忠诚度初始值：？】

【提示：该灵体持有癸-08名册记忆，签约后，08号场域的全部因果线将对你开放。】

“见证岗。“林闲说，“系统给她安排的岗位，是见证。“

“见证什么？“

“见证名册上所有人，怎么被对待的。“

苏晚晴把林闲拉到走廊上。

“忠诚度那一栏，系统标的是问号。“她说，“我从没见过系统给活人标问号。它只给一种情况标问号。什么情况呢？这个人心里有比'被收留'更重要的事。“

“名册。“林闲说。

“对。“苏晚晴说，“她不是想被救走。她是想留下来，把这份名册，亲手交到一个能替那些人讨说法的人手里。“

“那这个人，得是我。“胖大海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过来。

他转过身，看着刘慧兰。

林闲按住了他的肩膀。

“今晚只登记，不带走。“林闲说，“对方盯着这栋楼，少一个'待处理'，明天就会有人来看。下次用恒昌的年框名义，光明正大地把你'转移'出去。“

刘慧兰点了点头。

“我信他。“她说，“也信你。“

胖大海深吸一口气，蹲下来，跟她平视。

“阿姨。“他说，声音哑了，“我接你回家。下一次，我亲自来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