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注销（2/2）

“刘慧兰。“

“哎。“

他不急，也不快，就那么一句一句地叫。

苏晚晴飘过来，坐在她左边。

“慧兰姐。“

“哎。“

“慧兰姐。“

“哎。“

周婶坐在她右边。她不识字，但她记性好。

“刘慧兰。“

“哎。“

“刘慧兰。“

“哎。“

何大海从屋里出来，手里捧着那本黑笔记本。

他翻开扉页。

那一页上，是他父亲的字。

何敬堂，二〇二三年五月九日。

“刘慧兰。“何大海念。

“哎。“

“刘慧兰。“

“哎。“

他念一句，眼泪掉一滴。

郑东的镜面亮着，上面没有判词，只有三个字，一遍一遍地出现。

【刘慧兰。】

【刘慧兰。】

【刘慧兰。】

天快亮的时候，工牌上的字，停住了。

“刘慧兰“三个字还在，只是比平常淡了一点。

像被水洗过。

【叮。】

【员工状态恢复。】

【姓名稳定度：82%。】

【忠诚度：95。】

刘慧兰捧着工牌，看着上面自己的名字。

看了很久。

然后她哭了。

她哭得很小声，就是肩膀一抖一抖的，眼泪砸在工牌上，砸出几个小点。

“我这辈子，“她说，“没被人叫过这么多次名字。“

苏晚晴伸手，替她把眼泪擦了。

“以后天天叫。“苏晚晴说。

“天天叫，不烦吗。“

“我死了三年都没人叫过我。“苏晚晴说，“我知道那是什么滋味。“

正殿里的人，都坐在地上。

谁也没站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苏念开口了。

“哥，那四十个瓶子里的人。“

“他们也都有名字。“林闲说。

“能叫回来吗？“

林闲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把刘慧兰的工牌翻过来，擦干净，重新挂回她脖子上。

“戴着。“他说。

“嗯。“

“以后每天我都叫你三遍。“

刘慧兰点点头，笑了。

苏念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哥，你刚才叫了多少遍？“

“不记得了。“

“我数了。“苏念说，“一百三十七遍。“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一次的提示，和之前都不一样。

【叮。】

【警告：注销指令来源，已定位。】

【来源坐标：临江冷旧厂区，编号间。】

林闲盯着那行字。

编号间。

就是那个挂着癸-09-01到四十号牌子的屋子。

那七个挂牌的人，在那里。

而划掉刘慧兰名字的那支笔，也在那里。

【叮。】

【另：检测到注销指令的签署痕迹。】

【签署人：未知。】

【签署方式：符号代签。】

【符号匹配度：与已知样本100%。】

林闲慢慢地转过头，看向墙上那张白板。

白板上，还贴着半枚罗盘的拓印。

那个符号，他见过四次。

康宁的电表箱上。

名册残页的裁线边缘。

滨江新苑的租房合同复核栏。

还有昨天那本册子的最后一页。

四次，同一个符号。

现在它出现在第五个地方。

一张注销指令上。

“郑东。“林闲说。

【在。】

“盖章的那个人，“他说，“开始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