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证词（1/2）

第二天上午，秦筝来了。

她带了两台设备，一台摄像机，一台录音笔，还有一个年轻的女警，抱着一摞表格。

进门的时候，她先看了一眼公告栏。

那四十个名字贴在上面，整整齐齐。

她在前面站了一会儿。

“这些都是真的？“她问。

“真的。“林闲说。

“怎么证明。“

“两个证人。“林闲说，“一个活人，一个灵体。“

秦筝转过头，看着他。

“灵体的证词，法庭上不认。“

“我知道。“林闲说，“所以我需要你先听，再决定哪些进卷宗。“

他顿了一下。

“有一条线，不能碰。“

“什么线？“

“灵异。“林闲说，“这两个字一旦进卷宗，这案子就废了。“

秦筝点了点头。

她把设备摆好，看向周婶。

周婶坐在椅子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攥得紧紧的。

“我不行。“她说，“我不会说官话。“

“不用官话。“林闲说，“你就说人话。“

“啥叫人话？“

“别说'嫌疑人'，说'那个人'。“林闲说，“别说'场所'，说'那栋楼'。别说'实施'，说'他干了什么'。“

周婶想了想。

“那我要是说错了呢？“

“说错了就说错了。“林闲说，“你就照着你记的说。你记多少，说多少。“

周婶深吸了一口气。

“行。“

录像开始。

秦筝没有问，让周婶自己说。

周婶说了足足四十分钟。

她从自己怎么进的康宁说起，说那些床，说那些老人，说夜里的车，说她记了三年的四个尾号。

说到打分那一段，她的声音变了。

“他问我叫什么。“

“我说我叫周桂香。“

“他就笑了。“

“他说，'这个名字，以后用不上了。'“

秦筝的手停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了周婶一眼，什么也没说，又低下头去记录。

第二个是刘慧兰。

她不用录像，她用嘴。

“癸-08-01，周桂香，女，五十三，护工。执念：床单没叠完。“

念到第一个名字，她抬起头，看了周婶一眼。

“你还活着，所以我还把你排在第一个。“

周婶“哎“了一声。

刘慧兰接着往下念。

念了十二个。

每一个都有编号，有职业，有执念。

念完，她停下来。

“剩下的我不能一次念完。“她说，“要念得慢，一个一个来。今天先这十二个。“

然后是对接。

秦筝把两个人的记录摊在桌上，一条一条对。

对到第七条的时候，她停住了。

周婶说的：打分那个人手里拿着一本册子，册子封面上有个圆圈，圆圈中间有一根针。

刘慧兰说的：转运名单的册子封面上，有半个圆盘，圆盘上有一根指针。

两条独立的记忆。

一个不识字，一个看不见外面的世界。

对上了同一个东西。

秦筝抬起头。

“还有吗。“

“还有。“林闲说。

他让刘慧兰把那十二个名字里，凡是她在厂里“听见过的“标出来。

刘慧兰标了三个。

然后他让周婶听这三个名字。

周婶听完，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她睁开眼。

“第一个，“她说，“我听过。他们在走廊里叫过这个号。“

“第二个，我也听过。“

“第三个。“

她皱着眉想。

“第三个我不敢确定。“

“不用说确定的事。“林闲说，“你就说你敢不敢确定。“

“不敢。“

“那就记为不敢。“

秦筝看着他。

“你不怕证词有漏洞？“

“怕。“林闲说，“但假的确定，比真的'不敢确定'更害人。“

中午的时候，四十条对完了。

三十七条，两边能对上。

三条，只有刘慧兰记得，周婶没听过。

秦筝看着那份名单，看了很久。

然后她合上本子。

“够了。“她说。

就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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