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姐弟情深(1/2)
“姐……姐……”
马皇后听到那一声干涩却清晰的“姐姐”,积压了十余年的担忧、思念、愧疚与此刻失而复得的狂喜,如同汹涌的浪潮彻底冲垮了她的心防。
她再也顾不得什么仪态,绕过诊桌,一把将还有些僵硬的马天禄紧紧搂在怀里,失声痛哭。
“承恩!我的弟弟!姐姐……姐姐终于找到你了!”
她的泪水迅速浸湿了马天禄肩头的粗布衣衫。
马天禄身体先是一僵,随即在那份毫无保留的、源自血脉亲情的拥抱中缓缓放松下来。
他犹豫了一下,抬起手,轻轻拍着马皇后因哭泣而颤抖的后背。
脑海中那些属于原主模糊零碎的记忆碎片,在这一刻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变得鲜活而温暖……槐花的香气……温柔的哼唱……被紧紧牵住的手……
朱元璋站在一旁,看着妻子痛哭失声,看着那年轻郎中由最初的震惊茫然到下意识的安抚动作,这位见惯了生死杀伐的洪武大帝,眼眶也忍不住阵阵发热。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头的哽塞,上前一步,大手轻轻放在马皇后的肩上,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和:
“妹子,好了,好了,人找到了是天大的喜事,莫要再哭了,仔细伤了身子。”
他又看向马天禄,目光复杂,带着审视,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孩子,让你姐姐……缓缓。”
马皇后在朱元璋的安抚和马天禄生涩却真诚的拍抚下,哭声渐歇,但依旧紧紧抓着弟弟的手,仿佛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她抬起泪眼,仔细端详着马天禄的脸,仿佛要将这失而复得的容颜刻进骨子里。
“重……重八,”
她习惯性地唤出朱元璋的旧名,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
“你听见了吗?他叫我姐姐了……他真的是我的承恩……”
她转而看向马天禄,泪水中绽开一个无比心酸又无比喜悦的笑容,“承恩,姐姐……姐姐不是在做梦吧?”
马天禄看着眼前妇人那毫不作伪的狂喜与悲伤交织的神情,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他确定,这位“马大嫂”就是历史上的马皇后,而旁边这位气度威严的“马大哥”,定然是明太祖朱元璋无疑!
“造化弄人啊,那这么来,我恐怕一夜之间就成为大明最具权势的那一批人了。不过他们没有暴露身份,看来是想等朝廷稳固下来再了。”
他心中念头飞转,面上却配合着露出激动又带着几分茫然的神情,顺着她的话道:
“姐姐……我……我脑子里很多事都记不清了,像一团浆糊。但看到你,听到你叫我‘承恩’……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觉得很疼,又觉得很暖。”
朱元璋见他神情不似作伪,言语也质朴,心中又信了几分,但多年的谨慎让他还是决定再确认一下最后的信物。
他拍了拍马皇后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然后看向马天禄,语气尽量平和地问道:
“孩子,你姐姐你时候,身上应该戴着一块银锁片,上面打着‘长命百岁’的字样,用红线拴着的……你,可还有印象?这东西,现在还在吗?”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着马天禄,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马天禄闻言,心中一震。
银锁片?
他飞快地检索着原主那些破碎的记忆,似乎……确实有这么一个东西!原主似乎非常珍视,一直贴身藏着。
他脸上适时地露出回忆和恍然的神色,点了点头:
“好像……是有一个。稍等。”
他着,转身走进了后堂自己简陋的卧房。
朱元璋和马皇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紧张与期盼。马皇后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呼吸都屏住了。
不一会儿,马天禄走了回来,手中多了一个的、有些发黑的旧布包。他心翼翼地将布包放在诊桌上,一层层打开。
最终,一块颜色暗淡、边缘有些磕碰痕迹的圆形银锁片露了出来,上面“长命百岁”四个字虽然磨损,却依旧可辨,那根原本鲜红的丝线,也早已褪色发白。
“是它!就是它!”
马皇后只看了一眼,便再次泪如雨下,她颤抖着手拿起那块冰凉的银锁,紧紧贴在胸口,
“爹……娘……你们看到了吗?承恩还在……我们的承恩还在……他把锁片留住了……”
她哭得几乎喘不上气,这块普通的银锁,承载了她对家人所有的念想。
朱元璋看着那块与马皇后描述一般无二的银锁,又看了看激动不已的妻子和神情复杂之情的马天禄,心中最后一块大石终于地。
他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一种混合着喜悦、感慨和如释重负的情绪充斥心间。是真的!妹子牵挂多年的幼弟,真的找到了!而且,通过这几天的观察,这子是个有本事的,天佑我大明啊!
马皇后哭了一会儿,情绪稍稍平复,她放下银锁,却又拉起马天禄的手,目光在他那双因常年采药、捣药而带着薄茧和细伤痕的手上,刚刚止住的泪水又涌了上来。
她轻轻摩挲着那些粗糙的痕迹,声音哽咽破碎:
“孩子……我苦命的弟弟……你这些年,到底吃了多少苦啊……跟姐姐,好不好?姐姐想知道……想知道你都经历了什么……”
马天禄感受到她指尖的颤抖和那份沉甸甸的疼惜,鼻尖也是一酸。他摇了摇头,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却显得有些勉强:
“姐,不苦。真的……能活下来,能再见到你,就不苦。”
可他越是这样,马皇后心中就越是酸楚难当。她拉着他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依旧紧紧握着他的手,柔声道:
“跟姐姐,好吗?哪怕……只记得一点点。”
马天禄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努力梳理那些混乱遥远的记忆。他目光投向窗外,仿佛穿越了时空,回到了那兵荒马乱的童年。
“我……已经不记得娘亲的模样了,”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飘忽,
“脑子里只有一个很模糊、很温暖的影子。但我记得……记得姐姐你。”
他顿了顿,似乎在捕捉那细微的记忆之光。
“我记得……好像是在一棵很大很大的槐树下,花开的时候,很香……姐姐你就抱着我,坐在树下的石头上,轻轻地哼着歌……”
他微微眯起眼,用一种极轻、几乎听不清的调子,断断续续地哼唱起来,
“槐花白,槐花香……
阿弟快长大……
帮姐洗衣裳……”
就这么不成调的几个字,却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马皇后记忆的闸门。
她浑身剧震,眼泪再次汹涌而出,死死捂住嘴才没有痛哭失声。这首歌谣!这是娘亲还在时,她抱着年幼的承恩,在老家那棵老槐树下常常哼唱的。
除了他们姐弟,这世上绝不可能有第三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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