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最后一次会议(1/2)
二十八年七月十九日。主部。
阳光从窗洞照进来,在那张长桌上。
长桌是去年新做的,用整块木板拼成,打磨得很光滑。
桌上摊着厚厚一叠纸,每一张都写满了字,有些地方还贴着用浆糊粘上的纸条,那是修改意见,来自各个据点的管理者。
沈铭坐在长桌一端,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山树,冬寒,还有十一个从各据点赶来的代表。莲没有来,她“你们定就好”。
“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没有人话。
沈铭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人话。
他点了点头。
“那就按照这样。”
他看向冬寒。
“记得将最终版方案抄录一遍,分发到每个据点。”
冬寒点了点头,手里的炭笔在纸上画了一道,那是她记事的习惯,画一道,表示“记住了”。
沈铭站起来。
椅子在地上刮出轻微的声响,所有人都看着他,但没有人和他一起站起来。
那是他的椅子,他的位置,他走了,会议就结束了。
他走到门口,掀开门帘。
外面的阳光比屋里更亮,他眯了眯眼,站了一会儿,然后往自己的房子走。
路过莲的房屋时,他停了一下。
那栋房子还是老样子,不大,不新,甚至有些旧。
墙上的砖有几块裂了缝,被人用泥补过,补得歪歪扭扭的。
屋顶的瓦片有些发黑,但每年都会加新的,所以不会漏。
门帘垂着,看不见里面。
沈铭站了一会儿。
他想敲门。
但他的手没有抬起来。
莲很聪明,总能想到他想不到的事情,就比如那个赌博罪——他想了很久,结论是“严加管控”。
但莲听完他的想法,只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
“地方管不了。”
她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不是“你不对”,只是“还有另一个角度”。
“我们管不了所有地方,但我们可以定规则。只有官府开的赌场才是正规的。其他都是违法的。”
沈铭当时愣了一下。
莲继续:
“那些赌坊的赌徒,输了钱会怎么办?他们会举报。为了报复,为了泄愤,为了把那家让他们输钱的店搞垮。反而能帮我们捣毁那些赌坊。”
她顿了顿。
“而正规的官家赌坊,可以限制金额,限制年龄。适合那些闲的人打发时间。不会让他们倾家荡产。”
沈铭听完,沉默了很久。
沈铭站在门口,看着那扇门帘。
门帘没有动。
莲在里面,也许在休息,也许在看那些永远看不完的文书,也许只是在发呆。他不知道。
他想敲门。
但他没有。
他转过身,继续往自己的房子走。
时光轮转,当初那个递给自己浆果的女孩,也已经是迟暮之年了。
田里的豆芽长得很高。
速生豆芽,是傻鸟带回来的那些豆子里选出来,不能吃,活不到留种,长得快,不耐寒。
但它们在活着的时候,能固氮,能肥地。割下来还能喂猪,喂逐雨。
沈铭在田埂边站了一会儿。
远处有几个人在巡逻,三人一组,穿着统一的藤甲,步伐整齐。
他们走过的时候,田里干活的人会抬起头,冲他们点点头。他们也会点头回应,然后继续走。
三十九人的军队。
五年前还是那批被沈铭练得死去活来的伙子,现在已经被打散到各个据点,三人一组,负责维护治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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