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沿时琐事(2/2)
“能吃的才好养。那些不能吃红薯的,早就淘汰了。”
这是沈铭大人定的规矩。狗子得和人吃一样的东西,不能吃红薯的,养不起。那些被淘汰的,大多成了锅中嫩肉。
狗崽,煮久了,连骨头都能化开。
石光回头看了一眼。
三十多个人,一个不少。
他继续往前走。
四十年三月三日。始源据点。
沈铭坐在他那间破屋子里,面前摊着一叠纸。
上面是他刚写完的《人口发展纲要》。
他看了几遍,改了改,又看几遍。
然后他念出声来。
“未来100年,重心都在提升人口数量上。”
“人口数量稀少,纵使这片世界一片蓝图,随意探索拥有,也有心无力。”
这是核心。
三千多人,十六个据点。听着不少,但撒到这片土地上,根本看不见。要扩张,要发展,要探索,都需要人。没有人,什么都干不了。
所以,未来一百年,重心不是技术突破,不是制度建设,不是开疆扩土——是生孩子。
他继续往下念。
“以发展民力为主,以吸纳野人为辅,快速发展人口数量,实现金字塔型人口结构。”
金字塔型,年轻的多,老的少。这样才能持续发展。
“以高速度发展人口,但也要注意人口的高质量。先天残疾的,在能自食其力之前,不予婚配。虽然现在还没有出现畸形孩童,但要跟得上。”
他顿了顿。
这一条他想了很久。
直接禁止天生残疾者婚配,太残酷了。但如果不加限制,万一有遗传问题,以后会越来越严重。
最后他折中了一下:能自食其力之前,不予婚配。如果残疾到无法自己养活自己,那就不应该生孩子。
不是歧视,是现实。
他继续念。
“生育两子以上,每生育一个补贴……”
他停了一下。
然后他自己摇了摇头。
“这个不行。”
他拿起笔,把这一条划掉。
以经济利益为主要驱动,绝对会出现生完孩子领完钱,然后不管孩子的。
反正没有避孕手段,晚上没事做,肯定只能造人。
如果每生一个就发钱,绝对会有人把生孩子当生意做。
不能这样。
他在旁边批了一行字:“鼓励生育,但不搞金钱刺激。以荣誉、福利、社会地位为主。”
他继续往下看。
“教育这一块,还是继续举荐制度,推广学两年义务学字教育,至少得识字。”
两年就够了。不求人人成才,只求人人识字。会写自己的名字,会算简单的账,会看官家的告示。就够了。
“每年精选部分人员学习现代知识,抽卡看能不能抽出SSR。”
他写到这里,自己笑了笑。
但意思就是那个意思,他教的东西,不是每个人都能学会,也不是每个人都能举一反三。
他只能每年选一批人,教一点,然后等着看有没有人能“变异”。
有人变异了,文明就能往前跳一步。
没人变异,就慢慢熬。
他翻到下一页。
“人事安排。”
他想了想。
牛老了,当初那个最的屁孩,干了二十年,现在干不动了。得有人接替。
第一人选:叶秋。
叶秋是始源学校毕业的,教过书,带过学生,懂规矩,有耐心。他在拾金待过,对那边熟悉。让他接替牛,应该没问题。
次选:笛音。
他……至少识字算数无忧。
他在旁边批:“先问叶秋。如不愿,用笛音。”
他继续往下翻。
“经济政策。”
“商业税还没必要。现在大多数都只是走商,协调物资分配,对社会有利无害的。”
这现在的商人,莓果那种,都是本经营,赚个辛苦钱。
收他们的税,不够费事的。
而且他们确实在做事,把东边的东西运到西边,把西边的东西运到东边,让各个据点的人都能买到需要的东西。
价格比官家都便宜,很难有多少利润。
这是好事,不征税。
“农产品。”
他拿起旁边的一份报告。
白薯。淀粉含量比普通红薯高了20%。虽然味道很烂,但做粉条是上好的材料。可以推广种植。
紫薯。味道差,成粉量低,毫无意义。进作物池,留种,但不推广。万一以后有用呢?
糯米杆。和红薯定位冲突,推广不起来很正常。多提供一个主食选项罢了。
蛇莓。种植受阻。雨季雨水过大,叶子会被泡烂。他想了想,在旁边批了:“挂悬赏,三百文,找解决办法。”
交给人民的智慧。
他翻到最后。
是本书。
《桥梁建造困难与解决方案》,作者周山、石天。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
周山,石天。
两个从始源学校毕业的孩子,一个脑子转得快,一个心细如发。
他们花了四年多时间,造了一座桥,然后把造桥过程中遇到的所有问题、所有解决方法,都写了下来。
这是第一本由学生写的书,是非常实用的书。
不是他教的,是他们自己总结的。
他忽然有点感慨。
“可惜了,他俩居然不是一对。”
然后他愣了一下。
不对。
男的结婚年龄是14岁,女的是18岁。
如果两个孩子从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两无猜,然后男生到了14岁可以结婚了,女生还得等四年。
四年时间,太多变数了,男的但凡花心一点,或者家庭压力大点,那就是错过。
他放下笔,揉了揉眉心。
“我是不是无意间成了大恶人?”
他想了想。
得改,男生结婚年龄,也该提到18岁。这样大家都能同时结婚,不用等。
要不要同时降低结婚年龄以便生育呢?
想了想现在女18结婚的难产率都在12%,沈铭摇了摇头。
他在纸上记下来:“调整婚龄,男女均18岁。”
他正准备合上这本,忽然看见角里还有一行字。
那是他之前随手记的,自己都快忘了。
“定滑轮。”
他愣了一下。
对了,之前有人问过他怎么把重物吊起来。他随口了定滑轮的原理,然后那人回去琢磨,居然真的做出来了。
“用定滑轮吊装石料,效率提升三倍,可以搬运人力所不能及之物。”
他盯着那几个字,忽然骂了一句。
“我艹。”
他放下报告,靠在椅背上。
“定滑轮。我就现代知识有用吧。”
他看着屋顶。
“嘶——为什么我就想不出来这些东西怎么用?”
他知道答案。
因为他不在那个位置上,他天天坐在屋里看文书,批报告,想那些大问题。他不知道搬石头有多累,不知道吊装石料有多难。
但有人知道。
那些人遇到了问题,然后想起老师好像讲过某个原理,然后试着用一下,然后发现——哎,真的有用。
这就是知识地。
他忽然笑了笑。
想不出来就想不出来吧。
反正有人能想出来。
那就够了。
文明的发展,不可能只靠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