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数学课(2/2)
桃胶挥了挥手,没有抬头,继续背诵着。
她已经找到了规律——课文里的很多句子她在《神谕》里见过,虽然不全记得,但至少有个印象。
这对她来可是个天大的好消息,相当于任务直接减少了一半。
她把课本翻到第三页反面,用手指点着行,一行一行地往下读,那些熟悉的词句从嘴里滑出来,很快就加深了印象。
河大点了点头,自己从没读过这些,那就只能在这三年里面更加努力地将它们背下来了。
好不容易考上了,得到了家里面人的夸奖,得到了同乡街坊的夸奖。
泥溪和蕨溪他们想来都没办法来,自己可不能浪费。
随着太阳的西斜,影子从东边挪到了西边,窗框的影子从墙上爬到了地上。
金三顺再度踏入教室,脚步声踩在木地板上,笃笃笃的,不急不慢。
14名学生只有六名还抬着头,其他的都已经将头埋在臂弯中睡过去了。
有的张着嘴,有的流着口水,有的发出一阵阵轻微的鼾声。
他们太累了,上午的课耗尽了他们所有的精力,午间又没有躺的地方,只能趴在桌上眯一会儿,这一眯就眯过去了。
金三顺走到讲台前面,把手里的课本往桌上一拍。
砰的一声,像炸雷一样在教室里炸开。然后用力的拍了拍桌子,吼道:
“醒一醒,都醒一醒!边上的人叫一叫,上课了!”
睡着的学生被吓得一激灵,有的猛地抬起头,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有的揉着眼睛,茫然地看着四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边上的人推了推他们,声“上课了上课了”。
随着所有人都把头重新抬起,金三顺满意的点了点头。
“嗯,你们没看错,你们的数学老师还是我。自我介绍什么的,应该就不需要了吧?有没有没睡醒的?可以出去去外面引水渠里面洗把脸再回来。”
有三人揉着睡眼朦胧的眼睛走出了教室,他们走到院子里的水渠边,蹲下来,掬起一捧水泼在脸上,又掬起一捧泼在脸上,用力搓了搓眼睛。
水是凉的,凉得人一哆嗦,但很提神。
他们甩了甩手上的水,走回教室,头发上还滴着水珠。
在他们回来之后,金三顺正式开始了数学课堂。
“上了初中,你们接触到的数学就不再只是简单的数字了。
两年义务教育应该教了你们加减乘除的计算方式,但初中可不是。”
他转过身,用碳笔在木板上写下了几个歪歪扭扭的符号:X,Y,Z,r,R,π。
“先跟我学习这几个字母,以后你们的计算中会经常用到。
这些字母分别读作艾克斯,歪,贼,啊,啊,派。
这个r是另一个R的写,完整的字母表你们还不用学,现在这个阶段还用不上。
能记住这些就已经完全够用了。”
他敲了敲木板,示意这是需要记忆的重点。
台下有学生拿起炭笔,在木板上一笔一划地跟着写。
X一个斜杠加一个斜杠,Y一个V加一个竖,Z一个横折横,r一个弯钩,R一个大圆圈加一个弯钩,π一个横加两个竖。
他们写得慢,歪歪扭扭的,但很认真。
“这些字母是干什么用的呢?是为了引入未知数的概念……”
数学课就不似语文课和历史课那样子有趣了,金三顺甚至没有在开始授课之前打击他们,因为根本用不上,数学会在学习的过程中不断地打击他们。
这也是他们与那些富贾子女最大的差距,富家子女从七八岁就开始学算术,有的甚至更早,加减乘除对他们来是吃饭喝水一样自然的事,并且在更早的时候就已经接触过字母的概念。
而他们中的很多人,直到两年义务教育结束,才勉强能算出三位数乘两位数。
底子不一样,起点不一样,只能靠时间和汗水来补。
当他讲解到π的时候,顿了顿,然后重重地敲了敲桌面,将已经昏昏欲睡的几人重新打得精神起来。
“这个是重点。
π代指的是一个常数,名字叫做圆周率,是一个无限不循环数,可以简略地看作3.14。
关于无限不循环,你们先要明白什么叫做循环数……”
他转身在木板上写了一串数字:0.3333……,又在旁边写了0.142857142857……。
他用碳笔点着,解释什么是循环,什么是无限,为什么圆周率不循环。
台下的学生有的点头,有的皱眉,有的眼睛直愣愣地盯着木板,像是在看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缝。
知识点太多了,大脑已经要坏掉了。
就在这时,桃河突然举起了手,向老师问道。
“老师,这个圆周率是怎么算出来的呢?是神明大人告诉我们的吗?那有没有告诉我们计算的方法呢?既然是无限不循环数的话,后面应该还有很多很多位吧,为什么能直接取3.14呢?”
金三顺按了按手,示意他坐下,他的表情没有不耐烦,甚至带着一点赞赏。
“当然是神明大人告诉我们的,但这位同学提出的问题,一看就没有预习。
翻开课本第31页,关于圆周率的定义里面就提到了算圆周率的方法——割圆法。
当然,这不是唯一的方法,这只是最简单的方法。
至于为什么取3.14就行了,因为后面的位数太,对于计算结果并没有实际意义。
你算田地的面积,差出一根头发丝的距离,有什么意义?
你算房子的地基,差出一个指甲盖的宽度,有什么意义?
没有意义。”
他停下来,看了看桃河,又看了看其他人。
“所以3.14就够了。等你们以后用得上更精确的数值了,自然会学更深的。”
课程还在继续,碳笔在木板上飞舞,数字一排一排地出现,又被擦掉。
金三顺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一会儿大,一会儿,一会儿快,一会儿慢。
而这只是他们未来三年中的普通一天,三年之后,跋涉一月有半,前去始源考试的他们,不知能否想起这开学第一天时的新鲜。
他们的上一任学长就在对面,此刻,正在紧张地背诵着各种知识,亦或者用炭笔在木板上磨练字迹。
他们是幸运的,至少不是第一届,等他们考试的时候,已有前人铺设的道路。
金三顺又在木板上写了一道题,台下的人低下头,开始算。
炭笔在木板上划过去,发出沙沙的声音,像是秋天的叶被风吹过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