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马丁（1/2）
沃尔玛枪击案后，温嘉再次进入了行政休假状态。
这次是例行程序——任何涉及开枪的事件，尤其是造成死亡的，都要自动触发行政审查。虽然沃尔玛枪击案里他那三枪每一枪都合规合法，虽然那个被他击毙的枪手身上背着一级谋杀和多重谋杀未遂的罪名，虽然现场十几个被他救下的平民哭着喊着他是英雄——但程序就是程序。
InternalAffairs（内部事务部）要查。
DistrictAttorney（地方检察官）要审。
心理评估官要谈。
一通操作下来，至少一周。
温嘉倒是习惯了。他回到那间公寓，早上帮老胡安摆摊，下午陪赫尔南德斯太太聊天，路过清真寺的时候进去帮易卜拉欣搬东西，顺便喝杯茶。他甚至又去了那个街角，给那个抱着婴儿的流浪汉女人送了点吃的——她还在那里，孩子还活着，看起来比上次好了一点。
但这次休假和上次不一样。
上次他脑子里全是那三枪，全是那个人的脸，全是“我杀了一个人”这个念头来回转。这次虽然也想着，但想的更多的是“如果我当时慢了一秒，那个女人就死了”。
这种想法，好像没那么难受。
或者，难受的方式不一样了。
与此同时，马丁内斯忙得脚不沾地。
虽然他没有直接参与突入，没有开枪，甚至没有进过沃尔玛的大门——但他是指挥官，是温嘉的FTO（现场带教警官），是那个在通讯频道里“我批准你介入”的人。IA要问他为什么批准一个菜鸟单独突入，为什么不等SWAT，为什么冒这个险。
马丁内斯的回答很简单：因为再等，人就死了。
IA的人听完，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了什么，然后继续问下一个问题。
马丁内斯从IA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站在走廊里，捏了捏眉心，感觉比跑了一场马拉松还累。
“马丁！”
他回头，是斯旺森，手里拿着一杯咖啡，正冲他招手。
“喝一杯？”
马丁内斯接过咖啡，喝了一口，烫的，但好歹有点味道。
“怎么样？”斯旺森问，“IA那帮人，难缠吧？”
马丁内斯翻了个白眼：“你试试连续三天被同一个人问‘你当时是怎么想的’二十遍。”
斯旺森笑了：“没试过，也不想试。”
马丁内斯叹了口气，靠在墙上。
斯旺森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不过艾利克斯这回是真牛。我听了，三个枪手，全是他干的，还救了十几个平民。判官都夸他了。”
马丁内斯的眼神动了一下：“判官夸他了？”
“可不是。”斯旺森，“我听SWAT的人的，判官在现场亲口的，‘干得好’。能让判官出这三个字的，整个LSPD一只手数得过来。”
马丁内斯没话，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斯旺森拍拍他的肩膀：“行了，回去歇着吧。明天还得继续。”
第二天下午，马丁内斯又去了一趟IA办公室。
这次是一个新的调查员，问的问题和昨天那个差不多，只是顺序换了一下。马丁内斯把同样的答案又背了一遍，然后被放出来。
他走出办公室，站在走廊里，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转身，往警械室走去。
警械室里，老麦克还是老样子，坐在角里看报纸。听见门响，他抬了抬眼皮，看见是马丁内斯，又低下去。
“又来了？”
“又来了。”马丁内斯走到柜台前，把一杯咖啡放在老麦克面前，“给你带的。”
老麦克看了一眼那杯咖啡，又看了马丁内斯一眼：“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马丁内斯没理他，自顾自地拖了一把椅子过来，坐下。
老麦克拿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后：“IA那边完事了？”
“暂时完事。”马丁内斯，“明天还有一轮。”
老麦克点点头，没再话。
警械室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头顶日光灯的嗡嗡声，和老麦克翻报纸的沙沙声。
马丁内斯靠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开口：“你知道那天沃尔玛的事吗？”
老麦克翻了一页报纸：“听了。”
马丁内斯沉默了几秒，然后：“那子，艾利克斯，他一个人进去的。三个枪手，他全干掉了。”
老麦克没话。
“我在外面，站在那个员工通道门口，听着里面的枪声，一动没动。”
马丁内斯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有点远，“不是不想动，是动不了。腿像灌了铅一样。”
老麦克抬起头，看着他。
马丁内斯继续：“你知道吗，我年轻的时候，遇到这种事，第一个冲进去。管他什么IA，管他什么规矩，先干了再。但是现在……”
他顿了顿，苦笑了一下：“现在我在外面站着，听着自己的rookie在里面开枪，我什么都做不了。”
老麦克沉默了几秒，然后：“你做了你能做的。你批准他进去了。你疏散了群众。你汇报了情况。你一直在通讯里。”
马丁内斯摇摇头：“那是他的功劳。不是我的。我什么也没做。”
老麦克放下报纸，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矫情了？”
马丁内斯愣了一下。
老麦克继续：“艾利克斯开枪打人，你站在外面害怕，这不正常吗？你是人，不是机器。你干了十九年，见过多少死人，心里没数？害怕是正常的，不害怕才是不正常。”
马丁内斯沉默着。
老麦克喝了一口咖啡，又：“而且你那rookie，艾利克斯他不一样。他是那块料。你教得好，他自己有天赋，就该他上。你在外面给他撑着，他才能进去。你懂不懂？”
马丁内斯看着老麦克，半天没话。
然后他突然笑了，是那种苦笑：“老麦克，你什么时候变成心灵导师了？”
老麦克翻了个白眼：“滚。”
马丁内斯笑得更厉害了。
笑完之后，他又叹了口气。
“你知道吗，”他，“那子不光枪法好，女人缘还好。”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