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一片寂静（2/2）
他走到车边，停下。
枪声停了。
四周突然安静下来，只有远处风吹过荒地的呜咽声。
温嘉喘着气，枪口还冒着烟。他看着那辆车——驾驶座上的女人，蒂娜，趴在方向盘上，一动不动，身上全是弹孔。她的眼睛还睁着，但已经没有光了。
副驾驶上空空荡荡。
温嘉的枪口慢慢移动，检查每一个角。
后座上的卡门，半个身子歪在车门外，血从她身上流下来，在地上汇成一滩。莱恩缩在角里，身上至少中了五六枪，眼睛还睁着。
温嘉的心一紧。
就在这时候。
砰。
车门被踹开，一个人影从副驾驶那边滚下来。
马库斯。
他在温嘉第一次开枪的时候就放平了座椅，整个人缩到座位死了莱恩，但没有打到他。
他滚到地上，浑身是血——不是他的，是别人的。他用左手抓起那把备用手枪，对准温嘉，抬起——
砰！
一声枪响。
马库斯的左手猛地一震，手枪脱手飞出。他低头看——手心上一个血洞，子弹直接穿透了手掌。
“啊——！”他惨叫。
砰！砰！
又是两枪。
马库斯的双腿膝盖爆出血花，他整个人向前栽倒，脸砸在柏油路上，啃了一嘴的灰尘和血。
温嘉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马库斯抬起头，看着他。
那个年轻警察，站在阳光下，枪口还冒着烟。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不是疯狂，不是愤怒，是一种冷静得可怕的……审判。
“你……”马库斯想什么。
温嘉没让他完。
他一脚踩下去，踩在马库斯的左手腕上，然后大腿一拧——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啊——！”马库斯的惨叫声在空旷的公路上回荡，像野兽的哀嚎。
温嘉低头看着他，声音很轻，很平静。
“那一枪，是替斯旺森打的。”
马库斯疼得浑身抽搐，满脸是汗和血，但他还是抬起头，用那种凶狠的眼神瞪着温嘉。
“你……你完了……”
他的声音沙哑，断断续续，““你……你死定了……你知道……你知道我们是谁吗……你完了……你也完了……”
温嘉看着他，忽然笑了笑。”
“Idon’tfuckgcare.”
然后他抬起脚，狠狠一脚踢在马库斯的头上。
砰。
马库斯的脑袋猛地甩向一边，整个人翻了个身，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生死不知。
温嘉喘着粗气，低头看着那个瘫软的身体。他的腿还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肾上腺素的作用，还是刚才那一脚太用力。
他转过身，准备检查车内——
然后他愣住了。
后座的车门打开了。
一个年轻的女孩从车里爬出来。
她穿着脏兮兮的T恤，脸色苍白得吓人，身上没有血迹——温嘉那三个弹匣，一颗子弹都没打中她。她就那么缩在角里，在枪林弹雨中活了下来。
她把卡门的尸体从后座上推下来，那具满是弹孔的身体重重地摔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然后她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看着温嘉。
眼神空洞，麻木，像一具行尸走肉。
温嘉抬起枪，指着她。
“LSPD！别动！”
他喊，“让我看见你的手！”
女孩看着他，没有动。
温嘉的手指扣在扳机上，随时可以扣下去。
“跪下！”
他又喊了一声。
女孩的嘴唇动了动。
然后她的眼眶突然红了。
泪水涌出来，在她苍白的脸上冲出两道痕迹。她看着温嘉，看着那把指着她的枪，看着那个浑身是血、站在阳光下的年轻警察。
不是那种歇斯底里的哭，是那种无声的、崩溃的、压抑了太久的眼泪。她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终于发出声音——
她开口了。
声音沙哑，干涩，像很久没有过话。
“警察先生……”
温嘉的手指顿了一下。
女孩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请救救我……”
温嘉愣住了。
他看着那个女孩，看着她苍白的脸，空洞的眼睛，还有那两行滚烫的泪。
温嘉的枪口没有动，他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疯狂，没有恶意，只有恐惧，绝望，还有一点点……希望。
他想起了酒店那个艾米丽·卡特。
他想起了迈克尔跪在马琳身边的样子。
他想起了斯旺森的那句“今天是我奶奶生日”。
他想起很多很多。
于是他慢慢放下枪。
枪口垂向地面。
阳光照在他身上，照在那个女孩身上，照在那一地的尸体和血泊上。
“趴下。”他，声音没那么冷了，“双手放在我能看见的地方。”
女孩照做了。她趴在地上，双手放在头两边，浑身还在抖。
温嘉拿出对讲机。
“调度中心，这里是436号车。目标车辆已被截停。嫌疑人……多人伤亡。有一名幸存者，可能是受害者。请求支援，请求救护车。”
调度中心的声音传来，带着明显的震惊和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收到，436号车。支援已在路上。你……你还好吗？”
温嘉沉默了一秒。
“我没事。”他。
他低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马库斯，又看了一眼那个趴在地上发抖的女孩。
阳光照在他身上，照在那一地的血上，照在那辆千疮百孔的皮卡上。
他感觉有些冷，似乎是什么东西，慢慢的从他身上离开了。他于是就深吸一口气。
“斯旺森……他怎么样？”
调度中心沉默了一秒。
“他还在抢救。医疗方面汇报正在处理。暂时稳定。”
温嘉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好。”
他收起对讲机，站在原地，等着支援的到来。
99号国道，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