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临战（1/2）
温嘉走出门来，在人行道上，阳光从正面照过来，照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他的肚子饱了，身体虽然还是累的，但那种从胃里升起来的、温暖的、扎实的感觉让他的脚步轻了一些。
他走到自己的公寓楼
“死神先生，请稍等一下。”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沙哑的，带着一种懒洋洋的、像是刚睡醒又像是根本没睡过的调子。
温嘉转过头。
卡洛斯·门多萨靠在一辆黑色的SUV旁边，双手抱在胸前，一条腿交叉在另一条腿前面，姿态随意得像是在自己家的车库里。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里面是一件黑色的polo衫，领口敞开，露出锁骨
他的头发比上次见面时长了一点，但没有打理，乱糟糟地搭在额头上。他的嘴角挂着一个笑容——不是那种客气的、职业化的笑容，而是一种老友式的、带着调侃和欣赏的、毫不掩饰的笑。
“卡洛斯。”温嘉走过去，“你怎么在这里？”
“等你。”
卡洛斯从车旁边直起身，上下打量了温嘉一眼，目光在他那件新警服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
“看来昨夜我们的死神先生势不可挡。”
温嘉的嘴角动了一下。“别叫我死神。”
“那你别像死神一样干活。”卡洛斯的笑容更大了一点，“一个人，一把手枪，一把霰弹枪，不等支援，不穿防弹衣——艾利克斯你知道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什么？”
“我在想——我果然没看错人。”卡洛斯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在手指间转了一下，“但我也在想——你他妈是不是疯了。”
温嘉没话。
卡洛斯看着他，笑容慢慢地收了一点，变成一种更认真的、更深的、像是要把什么东西全部钉进温嘉脑子里的表情。
“你昨晚做的那些事，换了别人，我会‘勇气可嘉，但脑子有病’。但你不是别人。你是艾利克斯。——你做这些事的时候，不是因为你疯了。是因为你知道你能做到。”
他顿了一下。
“但你能做到，不代表你应该每次都这么做。昨晚你有运气。D排八分钟就到了，判官从正门突入，你在西侧双开门——两面夹击，时机刚好。但如果D排晚了两分钟呢？如果判官没有从正门进呢？如果你那扇门后面站着一个拿着枪的人呢？”
温嘉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你在DEA干了这么多年，有没有不等支援就冲进去过？”
卡洛斯的表情变了一下。然后他笑了，那种笑容里有一种自嘲的味道。
“有。很多次。”他，“所以我才有资格跟你这些话。我也是疯子，你也是。”
他从车旁边走开，绕到SUV的后面，打开后备箱。后备箱里放着几个黑色的、硬壳的箱子，大不一，码得整整齐齐。卡洛斯把最大的那个箱子提出来，放在地上，打开两边的锁扣，掀开盖子。
温嘉低头看了一眼，瞳孔缩了一下。
“看看吧，喜欢吗？”
温嘉听着卡洛斯的话，目不转睛。
头盔。Ops-CoreFASTSF，高切，哑光黑色，在阳光下泛着一种不反光的、沉稳的光泽。头盔的侧面装着一套耳机和通讯模块，导轨系统上还挂着一个手电。头盔的前面是一个夜视仪的支架，折叠着，像一只收起了翅膀的鸟。
“先看一眼。”卡洛斯，“拿上去试。在这儿试不合适，路人还以为我们在拍军事片。”
温嘉点了点头。卡洛斯把箱子合上，扣好锁扣，又从后备箱里拎出另外两个箱子——一个扁平的装着防毒面具，一个最大最重的装着战术背心和防弹插板。他把三个箱子摞在一起，拍了拍最上面那个。
“走吧，上你家。正好看看你住的地方。”
温嘉弯腰，把三个箱子一起拎起来。挺沉的，但还能接受。他朝公寓楼的门口走去，卡洛斯跟在后面，步伐悠闲，像是一个来串门的老朋友。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惨白的光照在墙上，照出两个人歪歪扭扭的影子。温嘉走在前面，卡洛斯在后面，皮靴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沉稳的、有节奏的声响。
“三楼？”卡洛斯问。
“三楼。”
“没电梯？”
“没电梯。”
卡洛斯笑了一声。“体力活。”
到了门口，温嘉把箱子放在地上，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开门。门推开的时候，一股安静的、属于独居年轻人的气味飘出来——洗衣液的清香，木头家具的味道，还有一点点从窗外飘进来的、老胡安面包房的香气。
“进来吧。”温嘉把箱子拎进去，放在客厅的茶几旁边。
卡洛斯走进来，关上门，环顾了一圈。客厅不大，但很整洁——一张灰色的布艺沙发，一个玻璃茶几，茶几上放着一把格洛克20和几个弹匣，还有一盒没拆封的9毫米子弹。墙角放着一个枪盒，旁边是几个装满了的弹匣，码得整整齐齐。窗台上有一盆绿萝，叶子绿得发亮，像是刚浇过水。
“不错。”卡洛斯，“像个当兵的人住的地方。我喜欢整洁的伙子。”
温嘉把茶几上的枪和弹匣往旁边挪了挪，腾出空间，然后把三个箱子一个一个地打开。
头盔箱先开。卡洛斯蹲下来，把头盔从泡沫衬垫里拿出来，递给温嘉。
“试试。”
温嘉接过来。头盔比他想象的要轻，内衬是记忆海绵的，摸起来柔软而富有弹性。他把头盔戴在头上，调整了一下后面的旋钮——内衬收紧，贴着他的头骨，不多不少，刚好不会晃动，也不会夹得头疼。
“耳机呢？”卡洛斯问。
温嘉把耳机从耳朵的位置拉下来，耳罩扣在耳朵上，客厅里的声音瞬间安静了。不是完全无声，而是所有声音都被过滤了一层——窗外的车流声、冰箱的嗡嗡声、卡洛斯话的声音，都变成了一种更清晰的、更纯粹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放大又压缩了的声音。
“听得见吗？”卡洛斯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听得见。”温嘉。他的声音在自己的耳朵里听起来有点奇怪，像是隔着一层什么东西。
“通讯正常。”卡洛斯点了点头，“头盔很合适。你头围多少？”
“不知道。”
“那就是运气好。”卡洛斯笑了一下，“下一个。”
温嘉摘下头盔，放在沙发上，打开第二个箱子。AvonFM54防毒面具，黑色的橡胶主体，两个圆形的滤罐旋在脸颊的位置，透明的面罩在客厅的灯光下反着光。卡洛斯把它拿起来，递给温嘉。
“防护。化学、生物、辐射、核。”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念一份产品明书，“美军现役型号，双滤罐，装几个看你，我一般只装一个——视野比民用款大得多。戴上试试。”
温嘉把防毒面具扣在脸上，调整了一下头带的松紧。橡胶的密封圈贴着他的皮肤，凉凉的，有点不习惯，但不难受。他透过面罩看出去——视野确实很大，几乎没有什么遮挡，所有的东西都被罩上了一层淡淡的、琥珀色的滤镜。
“呼吸。”卡洛斯。
温嘉吸了一口气。滤罐的阻力比他想象的要，空气从滤罐里被抽进来，带着一种淡淡的、不清楚的味道——不是化学制剂的刺鼻味，而是一种更干净的、像是雨后空气的味道。
“话。”卡洛斯。
“什么？”温嘉的声音透过面罩传出来，闷闷的，但很清楚。
“随便。报你的警号。”
“9527。”
卡洛斯点了点头。“声音传输没问题。摘下来吧，日常执勤不用戴，但放在车上，需要的时候你会有。还有其他感觉吗？”
“呼吸略微有一点困难。”透过红色的透镜，温嘉看着卡洛斯，沉默了一下。
“我想这也许会影响我的体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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