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扭曲神经（五）（2/2）

温嘉的枪口对准了他。“放下针管！跪下！”

那个人的眼睛看着温嘉，看着那把MP5，看着那个红色的、的、在他的胸口上的光点。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想什么，但他的喉咙里只发出一声含混的、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呃”。他的手指松开了，注射器从他的手里滑，掉在地上，针头扎进了木地板的缝隙里，针筒在空气中晃了几下，然后静止了。

他的膝盖弯了下去，跪在地上。他的双手举起来，举到头的两侧，然后抱在脑后。

站在门口的那个人已经跪下了。他的动作比他的同伴快得多——在看到卡洛斯的枪口的那一瞬间，他的膝盖就弯了，他放弃找枪了，手就举起来了，头就低下去了。他的身体在发抖，毒瘾的那种抖，恐惧的那种抖。

“给我他妈的转过身！”

温嘉瞥了一眼一旁床上的情况，心中更是一股无名火，他走过去，从腰带上拔出手铐，将门口的那个跪下的嫌疑人扯过来后，强硬的就把他的手用一个畸形的方式背到身后然后铐住。

“就该让你们这帮畜生下地狱，嗯？别他妈的给我乱动！”

温嘉起身，看见那个之前拿注射器的人跪在地上，双膝轻轻移动了几下，动作很快，温嘉看了更是恼火。他当当两步，快步向前，那人脸上顿时惊慌不已。

“警官…..我…..”

砰！

温嘉抬起脚狠狠的踢在那个人的脸上，将他踹翻过去不，牙齿带着血丝，也飞出去几颗在不远处的地上。温嘉这一脚把这个人踹蒙了，他哀嚎着，却赢不来任何同情，有的只是温嘉冰冷的手铐。他在铐住这个拿着注射器的人的时候，用了比平时更大的力气。

金属的卡榫咬合的声音在那个人的耳边响起，他的身体缩了一下，再次发出一声短促的、像是被人踢了一脚的呻吟。

卡洛斯没管这些事情。在他看来这些人死有余辜。他走到行军床边，蹲下来，伸手去解那个女人手腕上的塑料扎带。

他的手指很粗，但在那些细的、紧绷的、嵌进皮肤里的塑料扎带面前，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拆一个随时会爆炸的装置。

扎带一根一根地被解开，女人的手腕和脚踝从那些勒痕里解脱出来，血从那些深深的、被塑料边缘磨破了的伤口里慢慢地渗出来，在月光中看起来是黑色的。

卡洛斯把蒙在她眼睛上的布条解开，把她嘴里的布条拿出来。她的眼睛是闭着的，嘴唇是发紫的，呼吸很浅，很慢，像是一个在水底憋了太久的人终于被拉上了岸。

“医疗组。”

卡洛斯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低沉而急促。“二楼，北侧房间，一名女性受害者，被绑，多处外伤，疑似被注射不明物质，需要立即医疗救助。”

调度中心的回应从耳机里传来，但温嘉没有在听。他站在门口，枪口指向走廊的方向，警戒着那些还没有被打开的门。他的眼睛在夜视仪的目镜后面扫过走廊的每一个角——左边，右边，尽头，那扇关着的门，那扇半开的门，那扇用塑料布挂起来的门。

卡洛斯站起来，走到温嘉旁边。“继续。”

两个人走出房间，沿着走廊继续移动。

前面是走廊的最后的一扇门。门是关着的，门缝底下有光透出来——惨白的、月光的光。门板上有裂缝，从裂缝里能看到里面的情况——一个更大的空间，有窗户，窗户的玻璃碎了，月光从破洞里灌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惨白的、不规则的形状。

卡洛斯走到门前，把手放在门把手上，转动。门没有锁。

他把门推开一条缝，从门缝里看进去。然后他缩回来，看着温嘉。他的表情变了——不是警觉，不是紧张，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像是终于找到了目标的那种专注。

“又一个实验室。”

卡洛斯的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几乎是在用气声话。“联通的。另一边就是213。”

温嘉从门缝里看进去。

一个更大的空间。

不是房间，更像是一个大厅，或者一个仓库。墙是水泥的，没有粉刷，灰色的表面上钉着几块木板，木板上挂着一些不知道用途的工具和几件破旧的衣服。

地面上散着更多的玻璃器皿——烧杯、量筒、冷凝管、分液漏斗——还有更多的白色粉末，更多的空塑料桶，更多的酒瓶和易拉罐。房间的角里堆着几个巨大的、银色的、工业用的金属桶，桶身上贴着“危险品”的标签，标签上画着骷髅头和火焰的图标。

房间的另一侧，有一个用木板和铁架搭起来的、简陋的、看起来不太稳固的楼梯，通向更高的地方——三楼。阁楼。

卡洛斯从门缝里缩回来，看了一眼温嘉。“听，脚步声很响，三楼有多个嫌疑人，我估计那些少女大概也在上面。”

温嘉点了点头。

“调度中心。”

卡洛斯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低沉而清晰。

“这里是DEA行动组。我们已经控制212别墅一楼和二楼。发现冰毒实验室，位置在二楼走廊尽头，联通的，另一边是213园区目标建筑。发现多名平民受害者，已被逮捕——不，已被控制。另有嫌疑人若干中弹，需要医疗组和后勤组入场。我们准备突入三楼，重复，准备突入三楼，有多个嫌疑人…..以及多个人质。”

调度中心的回应从耳机里传来，但温嘉没有在听。他蹲在门边，把夜视仪翻上去——三楼的阁楼可能有窗户，可能有月光，夜视仪在那种光线下反而会降低他的反应速度。

他把MP5的枪托抵在肩窝里，红点瞄准镜里的那个红色光点在楼梯的顶端，那扇关着的门上。

卡洛斯站在他身后，一只手按在温嘉的肩膀上，手指扣住他的肩胛骨。不是按，不是拍，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像是“我在这里，我们一起”的、无声的确认。

“准备好了？”卡洛斯问。

温嘉深吸了一口气。他的手指在MP5的握把上收紧了一下。

“准备好了。”他。

卡洛斯的手从他的肩膀上移开了。

温嘉推开门，走进了那个更大的空间。月光从破碎的窗户里灌进来，在他的脚边投下一片惨白的、不规则的形状。

他踩在那片月光上，朝楼梯走去。卡洛斯跟在他身后，枪口指向另一个方向，两个人的背靠在一起，形成一个三百六十度的、没有死角的警戒圈。

他们经过空无一人的实验室，走到楼梯、像是有人在用拳头敲击木板的声响。温嘉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两步的距离，枪口指向楼梯213的联通通道。

月光从头顶上方的某个破洞里漏下来，照在他的脸上，惨白的，冰冷的。他的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从楼梯的中间一直延伸到一楼的某个角，像一条黑色的、无声的河流。

卡洛斯站在他旁边，两个人肩并着肩，枪口对着门。

他摸出两个闪光弹。

“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