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扭曲神经堂堂完结!(1/2)
判官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炸开。他的声音很大,很硬,像是一把刀,在封闭的、泥土和木板构成的空间里反弹、叠加、放大,变成了一种不是一个人的声音、而是整个空间都在喊的声音。
拿枪的那个男人的身体僵了一下。他的手指还在扳机上,但他的瞳孔在那一瞬间缩成了两个几乎看不到的、黑色的点,他的嘴唇张开了,发出一声含混的、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呃”。他的头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判官从那个地道后面冲了出来。
盾牌挡在他的身前,黑色的、磨砂的、不反光的表面在荧光灯下看起来像是一堵移动的墙。他的右手握着手枪,枪口从盾牌的右侧伸出来,指向拿枪的那个男人。他的脚步很快,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盾牌在他的身前没有任何晃动,像是一台被精确校准过的机器在运转。
拿枪的那个男人的手指扣下了扳机。
枪响了。三声,连发的,9毫米的子弹从他那把黑色的手枪里飞出来,打在判官的盾牌上。第一发打在盾牌的上沿,发出一声尖锐的、金属撞击金属的脆响,弹头被盾牌的陶瓷涂层弹开了,变成了一颗变形的、还在旋转的碎片,从盾牌的上方飞过去,打在泥土天花板上,溅起一片泥土。
第二发打在盾牌的中央,发出一声更闷的、更沉的声响,弹头嵌进了盾牌的多层复合材料里,没有穿透,没有碎片,只有一个的、白色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按了一下留下的凹坑。第三发打在了盾牌的下沿,和第一发一样被弹开了,弹头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墙角,停在那里,像一颗被遗弃了的、不再有任何威胁的、金属的、冰凉的种子。
判官的枪响了。
一下,又一下。格洛克的枪口在消音器的压制下发出的声音更闷、更短、像是有人在用拳头捶打一个沙袋的声音。
第一发打在了拿枪的那个男人的右肩上——更靠近脖子的、锁骨和肩峰之间的、有大量神经和血管通过的位置。那个男人的身体猛地往左边歪了一下,枪从他的手里飞出去,掉在地上,他的手垂了下来,右臂像是被切断了电源的机器一样,没有任何力量地、软塌塌地垂在身侧。
血从他的肩膀上涌出来,在荧光灯下是黑色的,沿着他的手臂往下淌,滴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像是雨滴在泥土里的声音。
第二发打在了他的右腿上膝盖上方三指的位置,股四头肌最厚的地方。那个男人的膝盖弯了下去,身体往前倾倒,脸撞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的嘴巴张开了,发出一声尖叫。
疤痕脸在判官的声音响起的那一瞬间就开始动了。他的手伸向腰间的枪。
温嘉的MP5响了。
他扣下扳机。
三连发。
仿佛就像是有一种更快的、更密的的东西在枪膛里燃烧、爆炸、推动着子弹一颗一颗地、以比声音还快的速度从枪管里飞出去的声音。他扣下了扳机——三连发,再扣,再扣,手指在扳机上扣动的速度快到枪口几乎来不及跳动,快到10毫米口径的子弹在空气中划出了一条一条的、看不见的、但确实存在的、灼热的、致命的轨迹。
第一组三连发打在了疤痕脸的右手上——那只正在摸枪的手。子弹打穿了他的手掌,打碎了他的指骨,把他的手指从枪柄上炸开,手枪从他的手里飞出去,和他的两根断指一起,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在地上,滚到墙角。
第二组三连发打在了他的右腿上——和判官打拿枪的那个男人的位置差不多,但更靠下,更靠近膝盖。他的膝盖弯了,不是慢慢地弯,而是突然地、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后面踹了一下他的膝窝,他的身体猛地矮了一截,膝盖跪在地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骨头撞击泥土的声响。
第三组三连发打在了他的左肩上——温嘉的枪口在第二组三连发的后坐力下微微跳了一下,跳到了那个位置。子弹从他的锁骨上方穿过去,打碎了他的肩胛骨,从他的背后飞出来,嵌进了泥土墙里。他的身体往后仰了一下,然后往前倒,脸朝下,趴在地上,血从他的肩膀、手臂、手掌、大腿上同时涌出来,在他的身体水洼。
他死了。
坐在空油桶上的那个男人没有动。
不是他不想动,他没有机会动。判官的声音响起来的时候,他的手刚从短冲锋枪的扳机护圈上移到握把上。温嘉的MP5响起来的时候,他的手指刚扣住握把,还没有来得及把枪从腿上拿起来。他看到疤痕脸倒下去的时候,他的手指终于扣住了扳机,但枪口还没有抬起来,还在他的膝盖上方,指向地面。
判官的枪口对准了他。
“Dropyouron,andhandsup。”
判官的声音不大,但很硬,像是一块铁被另一块铁撞了一下。
“最后一遍。放下。”
那个男人的手指从扳机上松开了。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慢慢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指关节里生锈了、卡住了、需要很大的力气才能掰开一样地,从握把上移开。
他的双手举起来,举到头的两侧,然后抱在脑后。他的身体从油桶上滑下来,膝盖跪在地上,头低着,眼睛看着地面。
他的枪还在他的腿上,在他的膝盖和大腿之间,像一个被遗弃了的、不再有任何用途的、金属的、冰凉的、沉默的东西。
温嘉从门口冲进来。他的MP5枪口扫过整个房间——左边,右边,中间,天花板,地面,每一个角,每一个可能藏人的地方,每一扇可能通向外面的缝隙。
判官已经走到了拿枪的那个男人面前,一脚把他手里的枪踢开,蹲下来,从腰带上拔出手铐,把他的手从背后拉过来,铐住。他的动作很快,很熟练,像是在做一件他已经做过几千次、已经不需要思考的事情。
他的眼睛扫了一眼那个男人的伤口——右肩,右腿——出血量不大,子弹没有打中大血管,不会死。他站起来,走到疤痕脸面前,同样的动作——踢开枪,蹲下来,铐住。他的眼睛扫了一眼那两只手——右手的手掌已经不成形了,手指断了,骨头露出来了,血从那些断口里涌出来,在荧光灯下是黑色的、黏稠的、像是融化了的沥青一样的东西。
判官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站起来,走到第三个男人面前,把他的手从脑后拉下来,铐住,然后把他从地上拽起来,推到墙边,让他靠墙跪着。
“Elenttotoc。”
判官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低沉而清晰。“这里是判官。地道已清空。发现人质——亚历克斯·陈,状态——中枪,右大腿,出血量中等,意识清醒。三名嫌疑人中弹倒地,一死二伤,需要医疗救助。213/212全域已控制。重复,全域已控制。”
温嘉没有在听。他把MP5挂在胸前,走到亚历克斯的面前。
亚历克斯还吊在那里。他的头低着,下巴抵在胸口,头发遮住了他的脸。他的身体在微微地、无意识地晃动,像一具被挂在架子上的、还在呼吸的、但已经不再挣扎的尸体。但他的呼吸是存在的——温嘉能看到他的胸口在起伏,能看到他的嘴唇在动,在什么,听不清,但嘴唇在动。
他的右腿上,那片暗色的、在荧光灯下反着光的、湿润的血迹还在扩大,从大腿的侧面往下淌,沿着腿,沿着脚踝,滴在地上,和他的汗水和眼泪和那些从伤口里渗出来的、透明的、带点黄色的液体混在一起,汇成一片暗色的、在荧光灯下反着光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流动的水洼。
温嘉蹲下来,从腰带上拔出一把折叠刀,割断那根吊着亚历克斯手腕的绳子。亚历克斯的身体猛地往下一沉,温嘉用左手托住他的腋下,把他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放下来,让他躺在地上。他的头靠着温嘉的手臂,他的眼睛——那双没有眼镜的、更深了、更大了、更亮了、但不再像刀一样锋利的、而是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融化了的、湿润的、在荧光灯下闪着光的眼睛——看着温嘉。
他的嘴唇在动。温嘉把耳朵凑近他的嘴边。
“你来了。”
亚历克斯的声音很,很,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被风吹散了、只剩下几个破碎的音节。
温嘉的喉咙紧了一下。他从腰带上取出急救包,撕开包装,抽出一卷压缩纱布,按在亚历克斯右大腿的伤口上。
纱布在接触伤口的那一瞬间被血浸透了,从白色变成了红色,从红色变成了暗红色,从暗红色变成了黑色。温嘉的手按在上面,用力地、稳定地、不会让他更疼也不会让血继续流地按着。
“一切都没事了。”温嘉的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像是在用气声话。“可以回家了。”
亚历克斯的眼睛闭上了。他的身体终于撑不住了——肾上腺素在消退,血糖在下降,血压在往下掉。他的呼吸很浅,很慢,但很均匀,像是一个在很久没有睡过的、终于可以闭上眼睛的夜晚,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沉入了睡眠。
温嘉跪在地上,一只手按着亚历克斯腿上的伤口,另一只手从他的腰带上取下对讲机。
“调度中心。这里是陪审,人质已救出。右大腿枪伤,需要立即医疗救助。地道入口在后院,一个木屋。我出去接应医疗组。另外,嫌疑人有提到买家会来,申请外部协作对可疑单位逮捕。”
他把对讲机塞回腰带上,抬起头,看着判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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