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什么叫做你是男的？（2/2）
七点零二分，F-150驶入中央分局停车场。
温嘉熄火下车，手里拿着咖啡，肩上搭着巡逻夹克，往警局后门走去。停车场里已经停了不少车，他认出了斯旺森的雪佛兰、几个巡警的福特，还有那辆熟悉的巡逻车正停在固定的车位上——马丁内斯的车已经热着了。
推开后门的玻璃门，走廊里的荧光灯嗡嗡作响，空气里弥漫着廉价咖啡和打印纸的味道。温嘉深深吸了一口。
“真是让人怀念啊。”他感慨。
走廊里已经有警员来来往往，换班的在交接文件，早班的在倒咖啡，有人在讨论昨晚的棒球赛，有人在骂打印机卡纸。温嘉走进去的那一刻，一个叫亨德森的巡警先看见了他，手里的文件夹停了下来。
“嘿，温回来了！”
温嘉对他笑了下，举手打了个招呼。然后往前走，每经过一扇办公室门就有人抬头——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他还是笑着和每一个人打了招呼，道早安，问最近怎么样。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已经了不下十句“谢谢”，每一句都是认真的。
他在二楼拐角撞上了斯旺森。
斯旺森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制服，手里端着杯看起来像泥浆的警局咖啡，胡子好像三天没刮。看见温嘉，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那个笑容大到几乎要把脸撑裂。
“看看这是谁！我们伟大的艾利克斯，休假结束回来拯救世界了？”斯旺森把咖啡往窗台上一放，给了温嘉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差点把他手里的美式晃出来。
“你咖啡洒我身上这杯算你的。”温嘉被他勒得肋骨疼，但没推开。
斯旺森松开他，后退半步，上下打量了一圈，眼里的笑意更深了。“精神不错，比上次碰见你的时候好多了。你吃了什么灵丹妙药？”
“睡了几觉。”
“狗屁。”
斯旺森挑了挑眉毛，“是不是理查德给你做了什么吃的？”
他“理查德”的时候故意翘起拇指，做出一副优雅用餐的动作。温嘉没接这个茬，只是用咖啡杯指了指他的胡子：
“你最近在搞什么行为艺术？这副样子出去巡逻市民会以为你是卧底。”
“这叫个性，你不懂。”斯旺森捋了捋胡子，然后正经了一点，“真的，欢迎回来，温。队上少了你，咖啡都没人买了。”
“所以你喝的这杯是马桶水？”
“差不多。”斯旺森笑着端起他那个杯子，两口喝完，拍了拍温嘉的肩膀。“我得出车了，东区有个入室盗窃的后续要去补笔录。晚上要是没事儿，出来喝一杯？”
“看情况。”
斯旺森走出两步，回头补了一句：“马丁在楼下停车场，我刚才路过的时候看见他在擦巡逻车的后视镜，嘴里念叨着什么，听起来像是在骂人，估计是又在跟谁吵架了。”
温嘉端着咖啡又下了楼。他出门就看见了他最熟悉的那辆黑白相间的巡逻车，以及靠在车门上喝咖啡的马丁内斯。
马丁内斯今天看上去——怎么呢——像是早上起床的时候踩到了乐高积木。他眉头拧着，嘴角往下撇，咖啡喝得像在服毒。他的巡逻车确实擦过了，后视镜亮得能照出人影，但这显然不是出于爱惜公物，而是一种带着怨气、无处发泄的机械劳动。温嘉太了解他了。
“早上好，马丁。”温嘉走过去，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马丁内斯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那种目光温嘉见过无数次——如果眼神能开罚单，他现在已经欠马丁内斯两百美元。老巡警的嘴角纹路像刀刻的一样，他上上下下打量了温嘉一圈，从上到下，从发型到擦亮的皮鞋，最后停在他脸上那个不合时宜的灿烂笑容上。
“你。”马丁内斯开口了，语气仿佛在审问一个可疑人员，“是吃错什么药了？”
温嘉笑得更大声了。几天没听见马丁内斯这种语气，实话，他想念这个。
“早上一杯美式，一片吐司。”他把手里的星巴克举起来晃了晃，“没吃药。”
“也是，谁给你开药了。”
马丁内斯又看了一眼他的表情，嫌弃地别过头去。“你那个表情，从停车场那头走过来我就能看见你的牙。乐什么乐？没见过太阳？还是没见过我？”
“今天天气确实好。”
温嘉走到副驾驶这边，把巡逻夹克搭在车窗上。阳光把整个停车场晒得暖洋洋的，巡逻车的引擎盖摸上去微微发热，连空气里飘着的尾气味都让人精神一振。他深吸一口气，舒服地呼出来。
“天气好。”
马丁内斯机械地重复了一句，然后像是突然找到了情绪的出口一样，把咖啡杯从嘴边拿开，用杯底指着温嘉。
“你要不要猜猜昨晚玛雅又了什么？”
温嘉挑起一边眉毛，表示自己在听。
“‘艾利克斯最近怎么样了？’”
马丁内斯捏着嗓子模仿玛雅的语调，捏得很不像，像一只嗓子发炎的公鸡。
“昨晚饭桌上，三句话不离一个二十岁的子。我坐在她对面，吃的还是我做的意面。我做的。我买的肉酱，我煮的面，她一个劲儿问艾利克斯。”
马丁内斯的表情活像一个被抢走了最后一块曲奇的孩。“我吃醋？对，我就是吃醋，怎么了？有意见吗？”
“这不怪我，马丁。”温嘉的语气相当无辜，但他的眼神出卖了他——那里面有笑意，亮晶晶的。
马丁内斯盯着他看了足足三秒钟，然后发出一声深恶痛绝的叹息。
“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不好使。”他把空了的咖啡杯揉成一团，精准地扔进三米外的垃圾桶，动作一气呵成。
“行了，局长找你。刚才我来的时候迈克尔局长特意让我转告你，等你到了先去他办公室一趟。”
“现在？”
“现在。肯定是想亲你的额头欢迎你回来，快去吧，混蛋。”马丁内斯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温嘉把剩下的半杯美式放在车顶上，拍了拍马丁内斯的肩膀，往行政楼走去。
他穿过停车场的时候回头看了一下，马丁内斯已经继续开始擦另一个后视镜，动作带着一股子发脾气的劲儿。
他又笑了。
美好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