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扣1我让所有人明天过星期二(1/2)
“玛雅得对。”
温嘉放下玉米饼。
“退役老兵群体不是那种会写请愿书游行的群体。他们习惯了被遗忘,习惯了失望。但当你把一个人最后的底线——医疗,住房,一碗热饭——全部切掉的时候,就会有人走极端法。”
“你看过上次市政府门口那次退伍军人集.会吗?”
马丁内斯把刀叉放下,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接过话题。“
去年十一月。两百多个老兵,大部分穿着旧军装,安安静静地站在广场上。牌子上的字:‘我的脊背对得起这个国家,请这个国家对得起我的脊背。’”
“然后那会的市长接受采访的时候什么‘会积极听取民意’、‘已经在研究解决方案’——现在一年半了。”索菲亚补充这句话的时候甚至没抬眼。
“对,什么解决方案都没有。”
马丁把杯底往桌上一顿,青柠汽水晃出细碎的涟漪。
“所以如果这个姓弗里蒙特的参议员真把预算案推成了,那可不是静坐举牌子的问题了。那些老家伙里有在越南打过游击的,有在伊拉克清过街的,你把他们逼到没有退路——”
他没完。餐桌陷入了几秒钟的安静,只有托尼还在嚼鸡腿的细声响。这孩子虽然大半听不懂,但父亲的语气让他安静了几分。
“政客们从来不会想太多。”
马丁把空杯子推到一边,用手背蹭了蹭嘴唇。
“他们脑子里装的是数据:预算表上的百分比,选区的支持率,下次选举的筹款目标。他们看不到一个活生生的老兵站在街角发抖的样子。他们也看不到一个在战场上丢了战友还丢了勋章的人是怎么度过一天的。他们只看表格。”
“表格上的人没有脸。”玛雅忽然。
这句话在餐桌上空停了片刻。玛雅又静静地补充了一句:
“法律最怕的就是没有脸。”
马丁抬头看着自己女儿。十五岁的玛雅坐在餐桌对面,马尾扎得有点松了,几缕碎发垂在耳侧,下巴微微扬起,表情里的坚定倔强让她看起来不像一个还在读中学的女孩。
“你得没错,”
他,“但政客不怕闹事。他们怕的是闹事被媒体报道之后,选民在选票上换名字。”
“那你觉得如果真的有示威抗议,媒体会站在哪一边?”玛雅追问。
老巡警没有回避这个问题。他拿起索菲亚给他倒的咖啡,喝了一口,缓缓放下杯子。
“媒体会站在有流量的一边。这就是为什么记者臭名昭著。”
索菲亚拿起筷子敲了敲马丁的咖啡杯沿,精准的中止了对话,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收拢回餐桌中央那盘还没吃完的烤鸡腿上。
“先生女士们,很精彩的议会议题,不过在大选期间停会。晚餐时间之后可以继续。”
她把筷子搁回筷架上,“现在趁热先把东西吃了。”
马丁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拿起一块玉米饼重新包肉。玛雅垂下眼帘,重新拿起叉子。托尼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姐姐,声对温嘉:
“我妈是家里的总统。”
温嘉声回答他:“你爸刚才在电话里也是这么的。”
索菲亚听到了这句话,嘴角出现了极其微弱的弧度。她用筷子给温嘉加了一块烤鸡腿。
“这块腌的时间更长,更入味,尝尝这个,艾利克斯。”
餐桌重新热闹起来。话题从老兵预算转移到了托尼最近在学校足球队的进展——虽然托尼踢球的主要贡献是在场上跑来跑去消耗能量,按他自己的描述,他“差点就进了一个球”。
马丁追问“差点”是差多远,托尼认真地比画了一个距离——大概是从餐桌到厨房那么远。
“那叫差点?”马丁的眉毛拧成一道山脊。
“球确实经过了前场。”托尼坚称。
饭后,玛雅和托尼帮着把碗碟收进厨房。托尼收了三个盘子就觉得自己已经完成了历史使命,申请回房间写历史作业,马丁用一句话批准了他的离场申请:
“明天你老师再往家打电话你在课上睡觉,你连手机都别想碰。”
托尼上楼的速度显示他的历史作业可能还没“在脑子里”准备好。
餐桌边只剩玛雅和马丁。玛雅把一叠盘子摞好放在洗碗机旁边,然后从书包里翻出托尼上周的历史测验卷子。
卷子上的分数并不理想——但比托尼声称的“差点及格”要好一点。玛雅按着试卷,逐题指给马丁看:
“这道填空题他写错了独立战争的年份,但这道问答题其实写得还行,就是字太乱,老师没耐心看。我可以帮他把这个重抄一遍,然后找老师申请重新批分。他的论述本身是及格的。”
马丁还在看卷子的分数,眉头拧得紧紧的。玛雅继续:
“我已经跟托尼好了,下周一他放学以后我辅导他一个时历史。他答应了。前提是你答应不解锁他的PS5电源线。”
“……好吧,我想我会答应周三晚上吃饭前给他解半时。”
“可以。历史课比电源线重要——他要是这次期末考试能及格,也许可以再多解一个上午。”
“你得好像你已经是我上司了。”
“如果妈妈是总统。我想我顶多是司法部长。”
马丁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律师。”
玛雅站在他对面,唇角微翘。“暂时。”
然后她收起卷子走上楼梯,脚步轻快。过了大概二十秒,玛雅的声音从二楼遥遥飘下来:
“托尼!把电源线给我。爸爸明天才能在客厅玩——”
后面的话被走廊尽头的门关上了。
厨房里,温嘉正站在水槽边帮索菲亚洗碗。
在马丁内斯家的空间秩序里,温嘉属于“不用问就能帮忙”的类别。
索菲亚洗头遍,他用干毛巾擦干净碗碟放进橱柜。水龙头的热水冲在陶瓷碗碟上蒸腾出水汽,玻璃窗上凝结了一层薄雾。透过雾气能看到后院里柠檬树的轮廓。
“亚历克斯的腿怎么样了?”索菲亚问。
“他再有十天出院。康复训练还要一段时间,但基本行走没问题。”
“那就好。”
索菲亚把一个洗净的盘子递过去。温嘉接过盘子擦干,放在橱柜里。他在心里盘算了一下亚历克斯现在的状态——听起来确实恢复得不错,至少打电话的时候语速比上次探视时快了将近一倍。
“索菲亚。”他顿了顿。
“嗯?”
“今天……谢谢你。”
索菲亚没有停下洗碗的动作。她的手指在水里翻动着碗碟,泡沫盖过了手腕。
“你不用谢我,孩子。你是在做你认为对的事情。我只是告诉你,做对的事情不用犹豫。”
她关掉水龙头,用围裙擦干双手,然后转过身来看着温嘉,“你是个好警察,一个好人。这两个身份有时候会打架,但今天它们没有。今天你既是一个好警察,也是一个好人。”
温嘉沉默了一会,然后把最后一只碗放进橱柜。陶瓷碰触木质架板的声音里,他轻声:“那我走了。”
“去吧,九点多了。路上开车慢点。”
温嘉在玄关处换好鞋,检查了一下的装备,都妥善地收在装备包里。他正要开门,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是索菲亚的节奏,更轻,更快,脚掌先着地然后迅速过渡到脚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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