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请输入标题（1/2）
温嘉保持最后的姿势站定，呼吸均匀，拳背和指节上沾着擦破了皮的血痕。
四个昏迷的年轻人横七竖八地躺在干涸喷泉的瓷砖边上，一个仰面朝天张着嘴，一个蜷着身子发出隐约的呻吟。弹簧刀、刀、甩棍散在他们身体周围，在路灯下毫无威胁地反射着冷光。
温嘉直起腰，活动了一圈手腕。
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几分，但全身的肌肉群已经逐渐从战斗的紧张中松弛，拳骨的刺痛在提醒他破了皮。他随便看了两下，然后掏出手机，拨通911。
接听的是北区分局的夜班调度，温嘉报了自己的警号和位置，简短描述了四个持械伤人的嫌疑人和案发经过，调度表示立即派出两名巡警过来。
挂掉电话，他走向那四个昏迷的年轻人，挨个抽出他们的腰带——一根皮革的，两根编织布的，一根带着装饰链条的——用标准的约束手法把他们的双手反绑在背后，两根一组绑在一起，确保他们即便醒来也不能动弹。
绑完之后，他检查了一下弹簧刀的锁定是否已经完全解开，将它和其余武器一并归拢收在一处，远离嫌犯。
做完这一切后，他站起身，看向贾斯汀。
老兵还站在长椅前面。散一地的勋章在毯子边缘东倒西歪，有一枚滚到了长椅底下的缝隙，另一枚沾了泥土。贾斯汀的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昏黄的路灯把他脸上沟壑般深刻的皱纹照得分明，嘴唇抿成一条线，手从腰间垂下来，枪套的扣子已经解开了。
“艾利克斯。”
他念出这个名字，声音沙哑依旧，浸透了一种温嘉从未在他身上听到过的复杂情绪。有意外，有审视，还有一种不太确定的、仿佛在辨认什么的凝滞。
“你为什么在这儿？”
“我下班了。”
温嘉着，在长椅旁边蹲下来，单膝跪在地上，开始拾那些散的勋章。战斗步兵徽章在椅子下，勋章沾了土，他用拇指轻轻擦去勋章背面的泥土，动作自然而平稳。“正好开车经过这边。”
“开车经过。
”贾斯汀重复了一遍，好像这四个字里面有不为人知的深意。他低头看着温嘉蹲在地上收拾勋章的姿势。
“你不知道这里晚上什么人都有吗？”
“知道。”
温嘉把最后一枚沾了土的勋表擦拭干净，放在贾斯汀毯子上，拍拍手上的泥土站了起来。
贾斯汀盯着他看。那目光锐利而沉重。
“你打倒他们的？这么快？”
“是我，贾斯汀。“
“你刚才那几下，”老兵的声音忽然提高了半度，“谁教你的？腿部的蹬转，拳骨交叠的角度——我没有看错，你用的是军队体系的近身格斗，不是警校那套压制的花架子。”
温嘉怔了一下。“没有谁专门教我。局里的训练，加上——”他想了想，觉得在这种人面前撒谎毫无意义，“加上一些实战。反应和力气，没什么特别的。”
“哦，对了。稍等一下。”
“我都忘了我给你带了饭了。”
温嘉转身，走到灌木丛那边把麦当劳纸袋捡回来，递到贾斯汀手里。
“汉堡，薯条，咖啡。可能有点凉了。刚才在公园入口耽误了一会儿——碰到一个认识我的麦当劳店员，非要我签名。”
贾斯汀低头看着手里那个印着金色拱门的纸袋。他没有立刻打开，而是用那只枯瘦的、指节粗大的手捏着纸袋的边缘，然后慢慢坐在长椅上。
他把纸袋放在膝盖上，打开来，拿出那只还带着微微余温的芝土汉堡。黄色的灯光把他的表情照得忽明忽暗，那些刀刻般的皱纹在光照下显露出更深的沟壑，但眼眶里的红已经退下去了。那个暴躁的、失控的、在幻觉和现实之间挣扎的老人，在吃到第一口芝士汉堡的时候重新安静下来。
“你怎么把他们打成那样的。”
贾斯汀嚼着汉堡，忽然闷声问了一句。他的语气不是感谢，不是感动，是老兵对战斗的本能评估。
“我没怎么练过。”温嘉在他旁边坐下，从纸袋里抽出一根薯条塞进嘴里，“就是靠反应和力气。他们不够快，力量不够大，打不过我再正常不过。”
“就靠反应和力气。”
贾斯汀重复了一遍，嗤了一声，“你知道你刚才打的那几下，节奏和切入角度——有人练五年也做不出来。你子刚才格那个拿刀的，一截一肘然后顺旋腰——这个连接没练过根本做不流畅。”
他眯起眼睛看着温嘉，路灯的光在他眼角的纹路里流动，盯了好一会儿才偏开视线，低低地，
“这么好的天赋，不训练可惜了。”
“我倒是也想训练，不过警校没教太多，执勤也用不到那么多。”温嘉用指腹抹掉手腕上溅的血丝。
“你不会中国功夫吗？我听——你们不是都会吗？”
“那可不一定，贾斯汀，像我我就没学过——但是如果你我有没有，那肯定是有的。”
温嘉又吃了一根薯条，然后拍了拍腿。他随口着，全然没注意到旁边的贾斯汀动作停了下来。老兵把汉堡放下，纸袋搁在膝盖上，转头认真地看着温嘉。
如果温嘉这个时候也转过头去也许就能看到，他的眼神已经不是刚才那种被幻觉困扰的混乱，而是一个老兵在审视一个新兵的条件。就像是新兵第一天走进军营的时候，老兵打量他们那样。
比如他肩膀的宽度，手臂的长度，大脑的反应速度，还有那双在打完四个人以后依然平稳得没有加速过几次脉搏的眼睛。
就在这个时候，远处传来巡逻车的引擎声。北区分局的巡警到了，红蓝警灯交替闪烁，没有拉警笛，怕吵醒流浪者的帐篷。
两辆巡逻车停在公园入口处，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的草地上切出几道白亮的切口。
来的还是老熟人德肖恩。他走在最前面，看到地上四个被腰带捆得结结实实的年轻人，他的表情完全在温嘉意料之中——眉毛拧成一团，眼睛在温嘉和地上四人之间转了三个来回，从金链子嘴角肿起的大包扫到纹身青年手腕上的押解结，然后他抬起头望着温嘉。
“我就今天晚上怎么调度忽然叫我过来。”
他把手电筒关了，用光筒那头指着地上的人。
“又是你。你今天白天才抓了一个通奸的，晚上又抓四个抢劫的，你是不是在志愿加班？”
“休假期间抓毒贩的是你，正经上班抓抢劫的又是你。你打算把我这辈子的报告总量提高百分之三百吗。兄弟，你真是给我添了不少工作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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