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看到标题所有人捧腹大笑（1/2）

F-150的尾灯在马丁内斯家门前的车道上渐渐远去，红色光点汇入洛斯苏埃诺斯夜晚稀疏的车流中。

温嘉把车窗摇下来一半，五月的夜风灌进来，带着某种莫名的咸味和路边某户人家院子里飘出来的饭菜香。他把左胳膊搭在车窗框上，右手单手扶着方向盘，车速不快，保持着市区道路限速的下限。

和玛雅的交谈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弯，最后总是拐回到同一个人身上。

贾斯汀·帕瓦尔。紫心勋章。街角那根点燃又熄灭的香烟。

温嘉上次见他是什么时候？大概是两周前，在市中心第七街和橡树大道的交叉口，贾斯汀坐在公交站台的长椅上，面前摆着那块纸板——“越战老兵，任何帮助都可以”，纸板的角上被雨水泡烂了，字迹洇成模糊的蓝色。

温嘉那天给他带了一杯热咖啡和一份三明治，贾斯汀接过去的时候手抖得厉害，他救济金的审核又被卡住了，他无所谓反正这么多年都过来了，然后他照例给杰弗里点了一根烟，好像只要那根烟还在烧，一切就都还能忍受。

两周了。

两周不算长，但放在一个睡在公园长椅上的老兵身上，两周可以改变很多事情。

可以改变天气，可以改变一个人的精神状况，可以改变一个流浪者是否会遇到一群想找他麻烦的人。温嘉在下一个路口打了一把方向盘，F-150拐上了通往市中心方向的帕尔默大道。

他决定今晚去看看贾斯汀。

贾斯汀平时脚的地方是市一个公园，叫雪松公园，虽然里面一棵雪松都没有，只有几排歪歪扭扭的橡树和一片常年干涸的喷泉。

那片区域治安不算最差，但也绝对算不上安全——刚好卡在流浪者聚集区和几个酒吧街的交界处，晚上十点以后什么人都有。

红灯了。温嘉掏出手机，打开麦当劳的APP，在最近的麦当劳快取窗口订了一份简餐——巨无霸套餐，大杯可乐，多要了两包番茄酱和一份额外的薯条。

他记得贾斯汀上次过喜欢吃麦当劳的薯条，那让他想起以前在军队食堂里偶尔能吃到的炸土豆，虽然军队食堂的版本远没有这么多盐。订单确认，预计取餐时间六分钟。

麦当劳的快取窗口在帕尔默大道和第六街的交角处，二十四时营业，招牌的金色拱门在夜色里亮得刺眼。

片刻后，温嘉把车停进快取车位，走到取餐窗口前。里面站着一个年轻人，大概二十出头，留着精心修剪过的短胡须，戴着麦当劳的鸭舌帽，正在往纸袋里装薯条。

“取餐，手机尾号xxxx。”温嘉。

年轻人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愣住了。他的手停在薯条铲子上方，眼睛瞪得比巨无霸的直径还大。

“你——你是那个——哦不，我想……..艾利克斯警官？”

他这几个词的时候声音都在抖，不是紧张，是那种看到自己喜欢的球员出现在街角便利店时的激动。

“对，是你！之前沃尔玛枪击案——我叔叔当时就在那家沃尔玛里！他要不是你——”

“你叔叔还好吗？”

温嘉打断了他，他尴尬的笑了笑。这种面对激动的群众的场景，他还是没有完全适应。

感觉自己真的就像明星一样。

“他很好！他每次家庭聚会都要讲一遍你的事，讲你当时拿星巴克杯子砸枪手的样子——我们都听了几百遍了但还是觉得厉害——”

年轻人突然意识到自己手里还拿着薯条铲子，连忙把铲子放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一把抓起餐巾纸和一支签字笔塞到窗外。

“你能给我签个名吗？就签在餐巾纸上就行！我叫马库利。对，也叫马库利，跟南城那个马库利不一样，那个马库利是我表哥的表哥——”

温嘉接过笔，在餐巾纸上签了自己的名字。工工整整的“艾利克斯·温”几个字。的时候，马库利用双手接过去，像是接过一张支票。

“你的餐——这份不用付钱，我请——”

“已经付过了。”温嘉拿起纸袋。

“那下次！下次你来我请你！巨无霸还是麦香鱼都行！你随便点！”马库利冲着温嘉的背影喊了一声，音量足以让停车场里所有人都听见。

温嘉回到车上，把纸袋放在副驾驶座上。巨无霸的热气透过纸袋渗出来，整个驾驶室迅速被煎牛肉饼和薯条的香味填满。

他把格洛克20从装备包里抽出来，检查了一下弹匣和保险，然后别在腰后的枪套里。

雪松公园在往西三个街口，过了第九街就到了。

公园没有大门，只有一圈低矮的铁栅栏，栅栏上有好几处被人撬开的缺口。正门两盏路灯坏了一盏，剩下的一盏忽明忽暗地闪烁着，把公园入口照得像某种劣质恐怖片的片头。

温嘉把车停在路边的停车位上，熄火，拔出车钥匙。透过挡风玻璃能看到公园里稀稀拉拉的几盏地灯，光晕昏暗，勉强照出几排橡树的轮廓和那个干涸喷泉的圆形边缘。

草地上散着几个睡袋和帐篷，有的帐篷里透出手电筒的微光，有的已经完全暗了。远处儿童游乐区那边有几个黑影——大概是有人在荡秋千，笑声又在夜风里飘得老远。

温嘉拎着麦当劳的纸袋下了车，锁了车门，朝公园深处走去。他的步伐不快，鞋底碾过草地的时候几乎不发出声音。

他沿着喷泉右侧的径往里走，绕过一排橡树，贾斯汀通常睡在最里面那张长椅上，靠近公园后墙，那里有一棵老橡树能帮他挡风，树上还挂着一片完好的树冠。

接近后墙的时候，温嘉听到了声音。

那是多个人的——笑声，哄笑声，那种带着恶意的、围猎式的哄笑。中间夹着一个低沉沙哑的嗓音，在厉声着什么，被笑声切割得断断续续。

温嘉的脚步快了起来。纸袋在他手里晃了一下，薯条的油渍在袋上洇开一块深色的印迹。他的右手已经不由自主地搭上了腰后的格洛克，拇指已经贴在了枪柄的防滑纹路上。

穿过最后一排橡树，后墙长椅前的场景在昏暗的灯光下铺展开来。

贾斯汀·帕瓦尔站在长椅前面，背靠着椅背，整个人的重心微微向后倾，像是被逼退到了最后一道防线。

他的左腿还是瘸着，重心几乎全部压在右腿上，但站得很稳——那是几十年军事训练留在骨头里的东西，不管精神怎么被磨损，身体的姿态不会忘。

他穿着一件破旧的M65军装外套，领口的扣子掉了两颗，露出里面灰色T恤的领口。那张铺在长椅上的旧毯子上，摆着他全部的家当——几枚军功章，包括另一枚紫心勋章，一枚铜星勋章，一枚战斗步兵徽章，还有几个温嘉认不出具体名称但看得出年代久远的勋表。军功章在毯子上排成了一排，被地灯昏黄的光照着，铜面和珐琅彩在暗处泛着幽微的光。

围着贾斯汀的是四个年轻人。两个白人，两个黑人，都在二十岁上下。穿着宽松的T恤和垮裤，其中一个戴着棒球帽反扣，帽檐上有某种街头品牌的刺绣标志，另一个人脖子上挂着一条粗大的银色链子，链子在灯下闪闪发光。他们的站位并非偶然的聚拢——一个堵在贾斯汀正前方，一个站在左侧，两个在右后方，形成了一个松散的包围圈。

这种站位本身就明了意图：堵住所有可能的逃跑路线。站在正前方的那个反扣棒球帽的，右手插在口袋里，口袋的轮廓有点不自然的凸起。

温嘉想那可能是刀。

温嘉停下了脚步，把自己藏在一棵橡树的阴影里。他没有立刻冲出去。

情况很明显。大概率就是一场针对贾斯汀的抢劫。

四个年轻人，可能至少有一把刀，贾斯汀有枪，不过他不确定他会不会用，他自己只有一把格洛克20，一弹匣十五发子弹。不到万不得已不升级到致命武力。他需要先把麦当劳的纸袋放下。

“这些勋章挺漂亮的嘛，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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