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孩子们不好，来的怎么不是普通警察（2/2）

“你他妈是那个警察枪神。操。操。操操操操操。我们他妈就是帮迈克尔看机器的，我们连他妈正经工资都没拿到，怎么把你给招来了？我们不想跟你作对啊警官——我们他妈的绝对不想跟你作对啊！”

棒球帽也恢复了过来，他使劲眨着眼睛，试图驱散视野里还在晃动的残影。听到平头提到了“警察枪神”这几个字，他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用膝盖撑着地面勉强跪起来，双手被绑在背后让他差点又失去平衡摔回地面，但他的求生本能驱使着他拼命维持住了这个狼狈的姿势，转向温嘉的方向，声音比平头高了整整一个八度。

“警官！警官！我们都是被迈克尔骗的！他挖矿能赚钱，让我们帮他看设备，我们看了三个月就拿了两次工钱——这两次还都是拖了三个星期才发的！楼下那几台机器全是他买的，我们就是干活的，我们真的就是干活的！他去哪了我们不知道，但我们知道他在干什么！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别抓我去坐牢，我身上这把枪不是我的——是我表哥给我的，他帮人看这种场地必须带家伙，我就带了，但我从来没用过！”

运动裤男孩还在发抖。他最年轻，可能还不到二十岁。他从地上抬起头，用那双被泪水、汗水和闪光弹残留刺激糊住的眼睛看着温嘉，嘴唇哆嗦了几下才拼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我……我只是负责打扫卫生的……他们要有人收拾垃圾……我、我连驾照都没有，我走不了……”他的裤子口袋里那团皱巴巴的纸巾从扎带拉扯开的袋口里掉出来半截，纸巾上还沾着擦过矿机外壳的灰渍。

“迈克尔他妈呢。”

温嘉问。他的语气没有因为三人的主动招供而有任何松动，但枪口已经垂下指向地面，手指退出了扳机护圈——这个信号平头显然接收到了。他知道如果温嘉的手指不在扳机上，那就明他还没打算对趴在地上的三个人采取任何超越控制的手段。

“卡桑德拉？”

平头用肩膀蹭掉嘴角的血，语气在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出现了一种微妙的变化——更像是一种不耐烦的、被问到了一个与他无关的话题时的漠然，

“迈克尔的妈？那个老女人——我们刚才看到她上楼了。警官，我跟你实话，她她去十五号公寓找朋友聊天，但我们都觉得她是在跟那个帮她儿子搬货的傻大个偷情。那个人叫什么来着——一个又高又壮的黑人，干活倒是真有力气，上次一个人搬了三台矿机上来。他刚才跟卡桑德拉一起进了十五号。”

“对，十五号！”

棒球帽抢过话头，拼命点头，汗水沿着帽檐往下滴，“那个家伙也是迈克尔的帮工之一，但他跟我们不一样——他大概知道迈克尔更多事。他和卡桑德拉已经搞在一起有一段时间了。我们所有人都知道，除了迈克尔自己。警官，你上去找卡桑德拉，她肯定知道迈克尔在哪。迈克尔那个混蛋，他搞的这堆破事，我们只是喽啰，我们真的只是喽啰！”

“………？”

“卡桑德拉和人偷情？给出错误情报并不会有戴罪立功的表现。”

温嘉有些无语。虽然他也很莫名其妙为什么卡桑德拉会出现在15号公寓的厕所，但是是偷情也太过分了吧。

真的有人能对一个四五十岁的老阿姨有感觉吗。

我迈克尔都更有点韵味有没有懂的。

温嘉看着这三个人，努力屏蔽了脑袋里的胡思乱想。

这三个人，平头在努力把自己包装成受骗上当的无辜群众，但他腰上那把序列号被刻意刮花的手枪明了他的“无辜”程度。

棒球帽的表哥大概确实给了他一把枪，但他保养那支格洛克的用心程度——新鲜枪油、没有积碳、弹匣弹簧张力完好——明他对这把枪相当在意。

运动裤男孩裤子口袋里掉出来的纸巾和手指甲里黑乎乎的污垢证明他确实在打扫卫生，至少今天是。

这三个人对迈克尔的态度出奇一致——把他卖了，毫不犹豫。不需要审讯技巧，不需要施压，他们甚至彼此之间在抢着卖他。温

嘉知道这不是因为他的审讯技术有多高明，而是因为他们看到进来的人是他。他们在街头混，不怕普通巡警，他们怕的不是LSPD的警徽，是温嘉本人。

“警察马上就到。你们老实待着，别做任何让我同事觉得你们不老实的事。”

温嘉把盾牌重新提起来，朝三人各看了一眼，“你们刚才自己的——不想跟警察作对。那就证明一下。”

“我们不想死！”

平头的回应几乎是条件反射，“我们坐着。我们趴着。怎么都行。别让那个——”他看了一眼被温嘉扔在墙角的那几把枪，然后又把目光移开，仿佛那几把枪现在已经变成了某种会咬人的东西，

“我们老实待着。绝对老实。你快点去抓迈克尔吧警官，那个混蛋才是你要找的。”

运动裤男孩趴在地上，双手被绑在背后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一袋被扔在地上的土豆，但他仍然努力转着头朝温嘉的方向，用一种急于自保的真诚语气加了一句：

“他刚才不要跟警察作对——我们真的没有跟你作对。我们要是知道你会上来，我们早跑了，不，投降，我们会立刻投降。”

温嘉没有回这句话。

“呆在这里，不要乱跑。”

他转过身，提盾穿过厨房，从同一扇门退出了十三号公寓。这扇门刚才被他一脚踹开的时候门框上的铰链已经被震松了一颗螺丝，门扇在合上时不再严丝合缝，发出一声轻微的金属摩擦声。

走廊里仍然空无一人，荧光灯管的频闪节奏没有变化，大麻烟味比刚才淡了一些，大概是十三号的门被踹开之后走廊的空气循环把味道带走了一部分。

他向前来到前往三楼的旋转楼梯，这里更暗也更脏，墙上满是各种的污渍和苔藓，让人看着恶心，也许是因为从二楼到三楼的距离比一楼到二楼短一截，这段楼梯的状况也因此更差——墙上的涂料几乎全部剥了，露出的砖缝里填满了陈年的灰尘和霉菌。

三楼很快到了，温嘉探头确认走廊情况——左边并没有人，右边就是十五号公寓的后门，温嘉压低脚步沿着走廊边缘移动，每一步都踩在靠近墙的位置，踩在墙根可以最大程度降低脚步声。

走到十五号公寓门口，这里没有透出那种大功率LED灯条的明黄色光，门缝下也没有光透出来。但里面有声音。

温嘉把盾牌换到左手，单膝跪地，将右耳贴近门缝。隔着一层白色木门和门框之间的微缝隙，声音被削弱了约一半的音量，但仍然可以分辨出两个人的语调和性别。

男人和女人。

女人声音略微沙哑，大概四五十岁，声线有长期吸烟或饮酒形成的粗糙感，但底气很足，音节短促而激烈，像一根被压了很久之后猛然弹起的弹簧。

男人的声音低沉浑厚，胸腔共振明显——这个人大概就是那三个看矿机的混混提到的那个身强力壮的黑人帮工。他的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也没有恐吓的刻意拔高，而是一种更可怕的节奏——平板的、重复的、带着某种被贪婪驱动的执拗。

“……我刚才在楼梯窗口往下看了一眼。人围在喷泉旁边，有人在用对讲机喊话。了，卡桑德拉。他骂警察，搞那些机器，动静搞得那么大，现在警察已经把楼围了。他马上要去坐牢，这一点没有第二种可能。”

“———所以你现在最好听我的——把交易密码告诉我。就是他在那个加密货币交易所的登录密码和转账密码。他所有赚的钱都在那个账户里。我带你走。楼下有个消防通道，我知道怎么绕过去。只要出了这条街，我有一辆车停在两条街外。你跟我一起走，那些钱足够我们去别的地方重新开始。”